【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不能……给你们……】
少年萧绝的呼吸,停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种冰冷的、彻骨的悲哀。
为这些怨念悲哀。
也为他们自己悲哀。
“那如果,”成年萧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偏要活呢?”
怪物沉默了。
“如果,”成年萧绝上前一步,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们偏要改变那个‘会死’的未来呢?”
他抬头,看着怪物,看着那些哭泣的脸。
“如果,我们偏要……把你们也带上呢?”
怪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破碎的影像开始疯狂闪烁,哭声、笑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绝望的交响乐。
【不可能……】
【规则……不可违抗……】
【主神……不可战胜……】
“那就打败它。”少年萧绝忽然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但他就是说了。
而且说得斩钉截铁。
“规则不可违抗,就撕了规则。主神不可战胜,就宰了主神。”他握紧拳头,掌心的金光虽然微弱,却倔强地亮着,“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怪物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影像,所有的怨念,都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一个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在少年萧绝耳边响起。
很轻,很暖,像妈妈的怀抱。
“小绝。”
少年萧绝浑身一颤。
“妈……妈?”
“那个东西,”林晚的声音说,像在哼唱摇篮曲,“是你的‘可能性’。是所有‘如果’的总和。是每一个岔路口,你没有选的那条路。是每一个夜晚,你没有做的那个梦。”
她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
“去抓住它。然后……改写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怪物“散”了。
不是消失,是“溶解”。
那些破碎的影像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像星辰,温柔地、缓慢地飘向那块水晶。
光点融入水晶,水晶里的那缕微光,骤然变亮。
亮得像一轮初升的太阳。
成年萧绝和少年萧绝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水晶。
而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
顾清弦的咳嗽声,在国师府的废墟中响起。
很轻,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睁开了眼睛。
眼神浑浊,涣散,但深处,有一点光,在挣扎,在燃烧。
他看见床边那个人形的白光,看见白光掌中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看见挡在他身前的、浑身是血却挺直背脊的少女。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但很释然。
“陛下,”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像在告别,又像在承诺,“臣信您……能创造新天。”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白光,不是金光。
是一种温暖的、像烛火一样的、微弱但坚定的光。
光从他身上涌出,像血液,像生命,疯狂地燃烧,然后化作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挡在了初夏面前。
“顾师!”初夏回头,瞳孔骤缩。
“走……”顾清弦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眼神越来越亮,“去帮他……们……”
人形的白光,轰然爆发!
刺眼的光柱吞没了一切。
但被那层薄薄的光膜,硬生生挡住了。
虽然只挡住了一瞬。
但一瞬,就够了。
*
底层。
成年萧绝的手,碰到了水晶。
少年萧绝的手,也碰到了水晶。
在触碰的瞬间,两人的意识,被拖入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可能性”组成的洪流中。
他们看见了——
如果萧绝七岁那年,没有被推入冰湖。
如果萧绝十二岁那年,没有遭兄弟构陷。
如果萧绝二十岁那年,遇刺时遇到了初夏。
如果萧绝登基第三年秋猎,那段剧情没有被删除。
如果……
无数个“如果”,无数条岔路,无数种人生,在他们眼前展开,像一幅浩瀚的、没有尽头的星图。
而星图的中心,是那块水晶。
是所有“可能性”的结晶。
是所有“如果”的总和。
是……改写一切的“钥匙”。
成年萧绝和少年萧绝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水晶。
“融合它。”成年萧绝说。
“然后,”少年萧绝咧嘴一笑,笑容狂傲,像极了未来的自己,“干翻那个狗屁主神。”
两人的意识,开始融合。
金光,从他们紧握的掌心,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