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晚上，窗外烟花炸得满天亮。

沈知衍坐在窗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新年快乐。】

他发的那条消息，还孤零零地停在对话框最下方。往上翻，是他们之前发的对话，温馨的互道晚安，关心式的提醒，相互在乎的话语。

她以前每天都爱和他发消息。

她的语气永远是俏皮的，轻快的，在乎的。

但是现在——

没有新的消息。

他等了一天一夜。

苏晚那边，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音。

是他惹她生气了。

所以她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哥，吃饭了！”

沈知夏在楼下喊，他收起手机，下楼。

年夜饭摆满了一桌，热气腾腾。

父亲在开酒，母亲在摆碗筷，沈知夏已经偷吃了好几口。

沈知衍坐下，筷子动得很慢。

“知衍。”沈母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没有。”

她看了儿子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对了，你张阿姨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以前小时候你俩经常在一起玩，现在长得特别漂亮，学历高，工作也好。”

沈母给他夹了一把菜：“前几天还叨念着要见你这个亲梅竹马，哪天见见？”

明着是聚餐，暗里是试探。

沈知衍顿了顿，没抬头，语气淡而干脆：“不用了。不合适。”

母亲愣了一下，笑着追问：“怎么了？人家条件很好的，而且以前你俩天天追着打闹。没见面你怎么知道。”

“她太吵了。”

面对沈知衍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全家人都愣住了。

沈知夏知道内情，暗戳戳道：“那苏晚姐天天麻烦你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她吵。”

沈知衍的目光冷冷扫过去。

沈母听了个大概意思，但没听清：“谁？”

沈知夏闭嘴，但看没人接话茬，说道：“妈，你别担心了，我哥哥自己能搞定，他在自由恋爱。”

“那是谁惹得你哥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沈母故作不开心，“这样的女孩子，肯定不好相处，知衍啊，你还是去见见那个…”

“是我先惹她生气的。”沈知衍打断她，“是我先惹她的。”

沈母夹菜的手顿住。

“我还在追。”

沈知衍说出这一句话，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

沈母最先反应过来，惊得差点放下碗：“你在追人？”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从小到大，围着沈知衍转的人就没断过。情书塞过书包，礼物堆满房间，女孩子追到家门口。

她这个儿子，冷淡又疏离，对谁都保持着距离，她从没见过，他对谁上过心。

从来只有别人追他，他哪里追过人。

“你……追谁啊？”沈母又惊又好奇，语气都软了下来，“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你这么上心？”

沈知衍没直接说名字，只轻轻抿了口饮料，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等她同意了，带回来给你们看。”

饭后，沈知衍又独自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沈母再也按捺不住好奇，把沈知夏招过来，悄悄地问：“夏夏，到底是谁把你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沈知夏想起他哥那一眼，不敢明说，只说了句：“哎呀，妈，反正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女孩。”

房间里。

沈知衍盯着微信对话框，那条发出去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回复，连一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

终究还是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