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重拨。
关机。
关机。
还是关机。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手机没电,是她故意把他隔绝在外。
是她用最沉默、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别找了,我不想见你,也不想听。
那一夜,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同样的动作,直到手机发烫,直到耳朵发麻,直到窗外的烟花渐渐冷下去。
他戴着她送的睡眠耳机,失眠了。
天微微一亮,他睁开眼第一件事,还是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依旧是关机。
他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关系,辗转许久,终于拿到了她经纪人李姝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李姝,我是沈知衍。”
电话那头听到愣了一下。
“很抱歉在过年休假的时候,打扰你。”
李姝的语气很淡,甚至带着一层刻意压着的疏离:“沈先生,有什么事?”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找不到苏晚,她在哪里?”
对面没想到他说得那么直白,沉默了几秒,说道:“她很好。”李姝答得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吃得好,睡得好,工作也安排得稳稳当当。”
“那她为什么关机?”他追问得急切。
李姝的声音更冷,“她既然选择关机,就是想清净一段时间,好好工作的。你总不能让她既没感情,又丢工作吧?”
他闭了闭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字一顿,沙哑地重复那一句:“她在哪?”
“李姝,告诉我她在哪。”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她不知道沈知衍为什么突然执着。
李姝张了张嘴,想呵斥,想劝,想编个理由搪塞,可话到嘴边,竟一句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直接掐断了通话。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忙音冰冷刺耳,和昨夜无数遍的“已关机”叠在一起,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出已过,久到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
这一次,她是真的打算,把他彻底推出她的人生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沈知衍靠在墙上,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新年的第一天,街上有人在放鞭炮,热闹得刺耳。
他脑子里全是她。
她笑的样子,她说话的样子,她站在许愿池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的样子。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拿起——
不是她。
是高中班级群。
他很少在班级群说话,别人找他,他几乎是不回。
他看到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老同学,初五,老地方,咱班主任刚好值班,我们回学校聚聚,能来的接龙。”
他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聚会。
高中。
他忽然想起音乐室那个晚上,她坐在钢琴前,弹那首《未署名的夏》。
那首歌,他从未公开发行过,只在高中时小范围流传过。
她怎么会知道?
他猛地站起来。
他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但他知道,他该从哪里开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