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转移话题:“山洪把很多路都堵了,要耽误沈老师回去拍戏了。”
“我请假了。”
“导演能批那么久的假吗?”
“当然不能。但我和导演说——”
沈知衍故意停顿了几秒:
“我要处理人生大事。”
苏晚愣住了。
刚才努力维持的平静和疏离,忽然就卡壳了。
人生大事?
这四个字说出来,不轻不重,却偏偏砸得她心尖乱跳。
她抿了抿唇,视线不敢再往他脸上落,只胡乱往旁边飘:“沈老师,山区里哪里有什么人生大事。”
语气听着还在硬撑,可那点冷意早散了大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转着同一个问题——
他说的人生大事……到底是什么?
“当然有。”他慢慢靠近,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而且还近在眼前。”
苏晚呼吸一滞。
他靠得太近,气息清浅地落在她额前,她整个人都僵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明明上一秒还在逼着自己冷淡疏离,可面对他这样直白又温柔的靠近,她所有的硬壳都在发软。
苏晚发现自己对沈知衍,永远狠不下心,也永远容易妥协。
冷不彻底,稍微被他碰一下、靠近一点,就全线溃退。
但她在下一秒清醒过来。
他不会又在还人情吧?
苏晚慌忙往后微退了半步。
不能自作多情。
绝对不能。
她重新抿紧唇,努力把那点慌乱和害羞压回心底。
她的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声音听上去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沈老师别开玩笑了,山区信号不好,别拿这种事打趣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话有多虚。
“没有打趣,我会证明给你看。”
沈知衍的语气笃定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苏晚的心麻成一团。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袖口下隐约露出的浅淡伤痕,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憔悴。
突然有些心疼。
可她拉不下脸彻底原谅,更怕自己再次一头栽进去落得空欢喜。
苏晚别开眼,压下喉间的涩意:“那沈老师唱首歌给我听。”
“你想听什么?只要我会的我都…”
“我要你唱《晚风不说话》。”
沈知衍愣了愣,努力在脑中搜索这首歌曲。
“苏晚,好像没有这首歌。”
“是吗?”
这首歌确实是她乱说的,目的就是逼退沈知衍。
“我记得明明有的,你不想唱就算了。”
苏晚拉上被子躺回去,转过身背对他,装作不理人的样子。
本以为这样能逼走沈知衍。可下一秒,轻柔又干净的旋律,真的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轻轻响起来。
不是什么现成的歌,就是他随口哼出的调子,清清淡淡,像山夜里的风,慢悠悠绕到她耳边。
晚风不说话
心事都放下
不原谅也不挣扎
是我最温柔的惩罚
不敢向前也不愿放下
你说要给我回答
时间会替你表达
我守着骄傲不说话
却早已为你卸下铠甲
这是一首新的旋律,不属于任何歌的旋律,只属于现在的他们。
沈知衍没刻意唱得多用力,声音很低,像山夜里漫上来的雾,轻轻裹住人。
苏晚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就那样安静地唱着,不逼、不闹、不强求,可每一个尾音,都在轻轻敲她那层硬壳。
一曲末了,他只是轻轻地说:
“苏晚,只要你想听,什么歌我都可以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