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到片场的时候，特意绕开了前台和工作人员，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更没有让人通报。她这次来，没有目的，没有任务，也不是为了剧本沟通。

她只是想来，安安静静看一眼，看看苏晚现在过得好不好。

自从苏晚进组拍戏，她们虽然偶尔微信联系，可白玥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从高中时代就埋下了——她太清楚苏晚对沈知衍的感情，有多沉，多傻，多容易万劫不复。

她一路沿着走廊往里走，片场里人声、机器声、道具挪动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忙碌。

远远地，她就看见摄影棚中央搭起了一片喜庆的红。

凤冠霞帔，红绸高挂，烛台明亮，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婚的场景。

白玥脚步一顿。这是她亲手写的桥段，全剧最浓、最痛、也最甜的一场戏：男女主历经波折，终于拜堂成亲。

是她笔下最具情感张力的一幕。

她没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到监视器后面，隔着人群，望向镜头中央。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镜头里，苏晚一身大红嫁衣，头冠垂着珠串，眉眼被衬得温柔又干净。站在她对面的沈知衍，身着深色喜服，身姿挺拔，气质清隽。

本该是戏里的场景，可他看向苏晚的那一眼，让白玥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眼神，她从未见过。

不是演戏。是认真、是珍视、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温柔。

监视器里的画面每一帧都在走，白玥却觉得时间被拉长了。她看着沈知衍轻轻握住苏晚的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的拇指，极轻地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细微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藏着说不尽的安抚。

苏晚微微抬眼，望进他眼底。不需要台词，不需要夸张的表情，那一瞬间的情绪流动，真实得不像演戏。

白玥站在人群之后，心脏忽然一酸，忽然想起高中时的苏晚。

想起那个总是抱着书本，在走廊尽头偷偷张望的女孩；想起她藏在课本里的情书，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也没敢送出去，让她帮忙；想起她在下雨天，默默等在篮球场边，只为了给他递一张纸巾，却在他看过来时，慌张地躲开。

想起她深夜抱着手机，对着他的社交主页发呆，眼泪无声掉在枕头上。

那时候的沈知衍是什么样子？

清冷，寡言，周身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对谁都客气，对谁都疏离，永远站在人群最中间，却又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白玥那时候气得骂她：“你蠢不蠢？他根本看不见你！你再喜欢，也是你一个人的事！”

可现在……

他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看得那么笃定、那么认真。

“卡——”

导演一声喊，打破了片场的安静。

工作人员纷纷松了口气，准备调整机位，可镜头前的两个人，却没有立刻出戏。

沈知衍没有松开手。

他反而微微低头，靠近苏晚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距离太远，白玥听不见内容，可她清清楚楚看见，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红。

那是少女被心上人哄得心软的模样。

而沈知衍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清冷，没有一丝距离感，完完全全，全是笑意。

白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忽然就明白了。

那不是演戏。

那是被真心对待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周围的嘈杂好像都被隔离开，全世界只剩下镜头前那两个人。

片场渐渐恢复了热闹，道具组开始收拾布景，灯光师调整灯光，场记记下刚刚的镜头。

沈知衍和苏晚才慢慢从戏里的情绪抽离出来，恢复了戏外的状态。

苏晚轻轻吸了口气，刚想侧头跟身边的人说句什么，余光忽然一瞥，猛地顿住。

是白玥。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心跳瞬间乱了，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沈知衍轻轻攥得更紧。

白玥缓步走过来，先看向苏晚：“恭喜你，这场戏很成功。”

苏晚愣了几秒，看清是她，惊喜地扑过去：“你怎么来了！”

白玥笑着拍了拍她，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沈知衍身上，语气平静，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沈大顶流居然变了，都能演甜宠剧了。”

沈知衍看着她，淡淡回：“那也要看是和谁对戏。”

一句话落下，空气里多了层微妙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