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拍摄,已经悄悄进入了尾声。镜头一个个杀青,场景一个个拆除,工作人员一边收拾器材,一边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连导演都常常笑着说,这部戏拍得顺心又顺手,全靠两位主演入戏太深、氛围太好。
苏晚看着渐渐空下来的片场,心里也泛起一阵淡淡的不舍。
因为拍戏,她重逢了年少时的光,确认了心意,收获了温柔,也终于敢把藏了八年的喜欢,堂堂正正放在阳光下。
这天收工前,导演特意把两人叫到一起,手里拿着一份曲谱,笑得一脸喜庆。
“现在是收尾阶段了,之前沈老师就和我提过,咱们这部剧的主题曲,你们俩一起唱。”
苏晚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知衍。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她忽然就想起了不久前在他家里的那间音乐室,通透的落地窗,暧昧的光线,他站在乐器中间,眼底是她久违的、只属于舞台与歌声的光。
那时他轻描淡写,却又无比认真地告诉她,这部剧的主题曲,他们一起唱。
那是他放下话筒这么多年,第一次,决定重新正式录制歌曲。
她当时心里又慌又乱,怕自己唱不好,怕拖他后腿,犹豫全都写在脸上。而他只是看着她,眉眼温柔,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我教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颗稳稳落进心底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她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演员,唱功普通,虽然经常在他面前唱变调的歌,但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像是看穿了她的忐忑,沈知衍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导演咳嗽了两声,知趣地说:“知衍,晚晚就交给你了,你多带带她,咱们录一首真正有感情的歌。”
沈知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晚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好,我教她。”
当天,沈知衍就借由导演的命令,把苏晚拐回了家。
音乐室里,灯光柔和,隔音效果极好,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沈知衍抬手松了松领口,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过来。”
苏晚心跳漏了一拍,乖乖挨着他在钢琴凳上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落下,黑白琴键流淌出主题曲的主旋律,温柔又缱绻,像把整部戏的心动都揉进了音符里。
苏晚听得入神,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琴键,跟着他的节奏胡乱碰了两下。
她本就不是学音乐的,没几下就乱了节拍,小手缩了缩:“好难……我还是先不要碰琴好了。”
沈知衍低笑一声,指尖依旧流畅地弹奏着,语气耐心又宠溺:“没关系,弹琴是其次,会唱才重要。”
可他的音符没有停。
弹到靠近她那一侧琴键时,他忽然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还停在琴面上的手。
他的小拇指轻轻一勾,把她的手勾到了自己指尖旁边。
两手相触摸,沈知衍带着她一起弹奏了起来。
苏晚浑身一麻,连呼吸都轻了。
沈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琴声,温柔得让人沉溺:“这是我们的旋律。你不需要全都学会,我会带着你。一点点熟悉,一点点唱。”
琴音未断,他侧头看她。
眼底盛着比灯光更暖的光,一字一句,都像在说歌词,又像在说真心话。
“不需要紧张。”
琴音还在缓缓流淌,他没松开她的手,就那样轻轻勾着,带着她的指尖落在几个关键音符上。
苏晚的心跳早乱了节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琴房里安静的暖意,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水里。
她不敢太用力,只任由他带着,指尖偶尔相触,暖意像电流,一路窜到心口。
“跟着旋律哼就好。”沈知衍侧头看她,眼尾弯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我一直在。”
他先开口,嗓音低柔,像月光落进水里:“风掠过故园,桃花又开一遍。”
苏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主题曲的歌词,连忙轻轻跟上。她声音本来就软,一紧张就更轻,几乎要被琴声盖过去。
可沈知衍刻意压低声调,放缓速度,一句一句,带着她唱。
“你记不记得,初见那一眼……”
他唱到这里,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分明是歌词,却像在亲口对她说。苏晚脸颊一烫,下意识偏开眼,手指却被他勾得更紧了些。
琴键在两人指尖下起伏,他弹着主旋律,她只需要跟着哼。
错了一个调,他也不打断,只是顺着她的音轻轻一转,又把她带回正轨。
“别怕跑调。”他气息拂过她耳畔,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就算跑了,我也能把你拉回来。”
苏晚感觉他说的,不仅仅是唱歌。
分明是在说,往后人生这条路,你只管大胆走,就算走偏了、走丢了、走慌了,我也会伸手,把你稳稳拉回我身边。
她终于敢抬眼看他。
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又温柔,指尖每一次轻弹,都像是在替他诉说没说出口的心意。
她忽然就不慌了,跟着他的声音,跟着他的琴音,跟着他勾着自己的小拇指,一句一句,慢慢唱完整段旋律。
一曲终了,琴音缓缓收尾。
她耳根发烫,小声讷讷开口,像是在转移心跳:“……你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好听啊?”
沈知衍指尖一顿,低低笑出声,胸腔微震,离得这么近,她都能感受到那股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