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轻轻点头,一路上都很安静。
车厢里只剩微弱的呼吸声,窗外的夜景缓缓后退,兰静下午说的那些话,依旧压在她心上。它沉甸甸的,带着挥之不去的酸涩与心疼。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沈知衍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轻,侧脸在路灯下温柔得不像话。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他默默扛下一切”的疼,就越是清晰。
车子缓缓驶入沈知衍居住的小区,停稳。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家门,暖黄的灯光一瞬间铺满全屋,安静又安心。
一进门,苏晚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心意,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米白色哑光礼盒,系着一圈浅银灰色的丝绒丝带,边角被细心折得平整挺括,缎带上还别着一枚小小的、哑光银质的星星吊牌,低调又精致。
光是包装,就看得出来是她一笔一画、一针一线,花了无数心思细细打理过的。
“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
沈知衍垂眸,指尖轻轻抚过丝滑的丝带,慢条斯理地将礼盒拆开。
盒盖被缓缓掀开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轻轻一顿,眼底的情绪层层翻涌。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竟是那套她曾一笔一画勾勒过的校庆演出服。
从设计稿到成品,她真的完完整整地,替他做出来了。
一针一线,一丝不苟,连他随口提过的细节都被妥帖收藏,分毫未差。
金属银灰的不对称解构西装,黑色的高腰阔腿西裤,亮面的黑色乐福鞋,还有那支细细的银色链条领带。
以及,他喜欢的那枚耳钉。
每一处细节,都和她当初画的设计稿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点紧张,又有些期待,小声说:“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要不要试试?”
沈知衍没说话,低头开始解扣子,径直换上了整套衣服。他没有避嫌,动作自然又坦荡。
换好后,他站在穿衣镜前的那一刻,尺寸精准得如同量身定制。肩线挺拔,腰线利落,垂感恰到好处,每一处都贴合得完美无缺。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他,呼吸微微一滞,心跳都快了几拍。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一点浅浅的、魅惑的笑意,轻声问:“好看吗?”
苏晚一下子就看愣了,呼吸都轻轻顿住。
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人,可此刻穿着她亲手做的衣服站在面前,她还是被狠狠晃了神。
原来她的沈知衍,竟然可以这么好看。
好看到让她心跳失控,好看到让她忘了该怎么说话,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惊艳与心动。
她呆呆点头,声音轻轻飘着,带着没回过神的软意:“好看……特别好看。”
话音刚落,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这一抱,很轻,却很稳。鼻尖撞上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刚刚还在为他心动失神的苏晚,心口忽然一软。
沈知衍,明明那么耀眼,那么好,却偏偏把所有委屈都藏了起来,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苏晚积攒了一整晚的情绪,就在这一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最软的心口。
兰静的话、曾经的黑稿、他那段时间刻意的冷淡与疏远、他不动声色替她挡下的所有风雨……
所有画面一齐涌上来,堵得她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过了几秒,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轻得像羽毛:“沈知衍,那时候的黑通稿,是不是你帮我压下去的?”
他抱着她的动作明显一顿,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
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苏晚鼻尖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上涌,声音带着轻轻的哽咽:“你明明一边护着我,一边又把我推得那么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扛着……你怎么那么傻啊……”
他低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不会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他能感觉到胸口有一小块温热的湿意。
是他的小姑娘在偷偷哭。
他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苏晚,我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应该的。”
他低头,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在许下一个一生的承诺:“因为你值得。”
这一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直接砸进她早已满溢的心脏。
苏晚的情绪,瞬间彻底绷不住。
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哭得鼻尖发红,眼眶全是水汽,连呼吸都乱了。
所有委屈、心疼、感动、依赖,全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泪。
她埋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哽咽,带着小小的撒娇:“沈知衍……万一当时我没原谅你怎么办……我要是不原谅你……那我们……”
沈知衍被她哭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只能更紧地抱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