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在那里“不难哄”“不唱”，现在倒是拉着人不放了。

“你先松开。”她说。

他不动。

苏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那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弟弟的第一个角色，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

沈知衍又愣了一下。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但多了一层认真：

“他是你弟弟。你对他严厉，是因为怕他以后没人兜底。但你连他第一个角色都不不知道，那他之前那些没人兜底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沈知衍沉默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

苏晚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晚安，沈老师。”

她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知衍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话——“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想起她问“弟弟第一个角色”时，自己那一瞬间的空白。

他想起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试镜”时，眼底那一点他看不懂的笑意。

他忽然发现，这个他以为“早就看透了”的女孩，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知夏的号码。

凌晨十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

“你第一个角色，是什么？”

对面秒回：

“哥？？？你被盗号了？？？”

沈知衍盯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面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苏晚姐那么快就把你哄好了？！！！”

“......”

他退出聊天框，把手机丢到一边。

可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个人。

她说的“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

化妆间里。

苏晚推门进去。

沈知夏立刻站起来：“姐！怎么样？你俩没打架吧？”

苏晚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脸，忽然笑了。

“没。”

沈知夏立马凑过去，一脸不可思议：“我哥竟然问我，我人生的第一个角色是什么。吓死我了。”

“然后呢？”

沈知夏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

“其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好像是......一个网剧的男五六七八？叫什么来着......”

他说了半天，没想起来。

苏晚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

她想起沈知衍刚才那个不知道的样子。

果然是亲兄弟。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明天还要开工，早点睡。”

沈知夏点点头，但还是在原地站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苏晚看着他：“怎么了？”

沈知夏犹豫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点小：

“不过，我哥还问我了，问我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苏晚的心揪了一下。

“姐，我哥他……很少有在意的人和事。”

苏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他，没说话。

沈知夏挠挠头：“他今天那样，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他要骂死我，结果他就问了我一点角色的事……”

他顿了顿，小声嘟囔：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他是不是......对你不太一样呀？”

苏晚站在原地，很久没说话。

她想起今晚在休息室里，他说的那句“我不生他的气，难道生你的气”。

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手肘上的纱布上。

她想起他拉住她的手腕，没松开。

她想起他问“什么时候”的时候，眼底那种极少见的、藏不住的困惑。

她忽然有点想笑。

那个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的沈知衍，原来也有问不出答案的问题。

但她没笑。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沈知夏的肩：

“别乱想。回去睡吧。”

沈知夏没走，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我把你和我说的‘沈知衍之前偷偷喜欢我’的事，和他说了。”

苏晚双眼瞪了瞪。

“就在他问我你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时候的时候。”

沈知夏似乎察觉到了苏晚的情绪，边说边往后挪，很怕一记重拳砸下来。

“什么？？！！！”

苏晚拿起桌边的剧本，就往他身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