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的事，”她顿了顿，“你别对沈知夏太严厉了。他不是故意的。”

沈知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已经很难过了。”苏晚继续说，声音轻轻的，“他知道自己错了，你不用再...”

“不用再什么？”

沈知衍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苏晚一怔，她很没底气地说了句：“不用再生他的气了。”

他放下剧本，站起来，朝她走了两步，又停住。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眼底的认真。

“我不生他的气，难道生你的气？”

沈知衍目光落在她手肘上的纱布上，眼底有种莫名的情绪在燃烧。

苏晚再次怔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沈知衍收起情绪：“沈知夏拍戏两年，”他开口，语气依旧很轻，但这一次，那轻里带着一丝苏晚听不懂的东西，“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原地踏步吗？”

苏晚没回答。

“因为没人对他严厉。”

沈知衍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你是可以哄他、安慰他、替他顶天大的事。”他顿了顿，“但我是他哥。”

苏晚心里轻轻一动。

“我对他严厉，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事。”沈知衍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是怕他以后再出错的时候，没人替他兜底。”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他表面冷淡，却会在蝴蝶坠落时蹲下来。

他骂弟弟时静得可怕，却会一个人站在车旁看她放生蝴蝶。

苏晚沉默良久，不想让气氛依旧悬在低气压中。

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你以后如果再生气，要不把它传给我？”

沈知衍眼眸微动。

“你看啊，你生气的时候虽然都是轻轻淡淡的，但是特别难哄。”

苏晚眨巴着双眸，卷翘的睫毛扑棱扑棱的。

“但我不一样，我特别好哄。”

沈知衍一愣，他很难哄吗？

“有多...难？”

“那你现在唱首歌给我听。”

“不唱。”

“呐呐呐，”苏晚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你还说你不难哄。”

苏晚依旧是眨着眼睛看他，眼底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沈知衍看着她，没说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拿她没办法。

说不过她，躲不开她，连生个气都被她堵得死死的。

“那就按你说的。”他移开目光，语气淡淡的，“我难哄，你好哄。”

苏晚笑了。

但她没继续闹，而是收了收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沈老师，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沈知衍抬眼。

“问。”

苏晚想了想，开口时声音轻轻的：“弟弟第一个角色，是什么？”

沈知衍一怔。

他看着她，眸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苏晚没催，就那样安静地等着。

几秒后，沈知衍开口：“……不知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

苏晚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第二个问题。”她顿了顿，“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沈知衍眉头微动。

这一次他没有空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在你试镜的时候。”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俏皮。

但不是那种“你答对了”的俏皮。

是另一种。

“不是。”

沈知衍不信，他清清楚楚记得就是那一次。

他反问道：“那你说是什么时候？”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才不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沈知衍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她那只没受伤的手腕。

苏晚回头。

他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极少见的、藏不住的困惑。

“什么时候？”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他没松开。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沈老师，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沈知衍没说话。

但他也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