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茶汤见了底。

张律师那边也给出了自己的处理方式。

“虽然市长说，他同戚小姐会面的时候她仍是活着的，但我认为，如果想完全撇干净，就按照时间线来辩护，市长是最后一个出入戚小姐公寓的人，大可以说他到的时候戚小姐已经死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情，把这些事情推给前面两个人。”

陈助理：“但是，如果市长到的时候发现的是戚小姐的尸体，为什么昨天凌晨不报警呢，还是今天上午打扫阿姨进门的时候才通知的警方……”

张律师两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说：“恐惧、害怕、不知所措。一个一路顺风顺水的官员，从未接触过死人和凶案，看到尸体的第一反应是回避和躲藏，不难理解吧。更何况，刘市长处于如此高位，私生活也是民众关注的热点，如果他婚内出轨的事情被曝光，对谁的影响都不好。”

陈助理闻言沉思了一会，一方面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一方面又担心这样做无罪辩护风险太高。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喝茶的沈临渊。

沈临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看我做什么。”

“沈先生……”陈助理隐晦地问，“觉得这样的处理方式怎样，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

沈临渊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三枚铜制钱币，放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把玩，片刻后，他说：

“你确定要我掺和这件事的话，是另外的价钱。”

陈助理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钱的事好说，您只要给个方向就好。”

张律师在旁边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愤愤地将汤碗摔在桌子上：“这年头骗子都能光明正大要钱了。”

沈临渊得了口头承诺，没有理会一旁阴阳怪气的律师，自顾自地抛出了钱币。

三枚铜币在空中翻滚，划过一道又一道弧度，最终稳健地落在桌面上，余下清脆的回响。

往复六次，沈临渊在白纸上记录下每一次卜算的阴阳，将铜币收回了口袋。

片刻后，他看向陈助理，开口问道：“他还没离婚吧？”

陈助理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呢，夫人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嗯。”沈临渊说，“那就抓紧时间离婚吧，财产分一半出去，或者净身出户，最好把那个儿子的抚养权也给他前妻，最后，认下这件事，给出赔偿，隐退。”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疯了吧。”张律师坐不住了，情绪激动地对陈助理说，“我就说这些装神弄鬼的为了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你再多给点，他保准另一个说法！”

沈临渊毫不动摇：“坎卦，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无论给多少钱，我都会是这个说法。如果想后半生过得安稳，这是最好的解法。当然，你们可以不采纳我的建议，我无所谓。”

陈助理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沈先生。”

说着他站起身，提起包，对两人礼貌地鞠了一躬：“我会想办法将你们的建议都转达给市长，今天真的麻烦了，张律师，沈先生，那我就先回了。”

一边的张律师很明显气得不轻，助理走后，他也起身离开了，走之前，将包厢的大门重重地关上，把进来送菜的服务员吓了一个激灵。

“呃……”服务员发现包厢只剩下李慕池沈临渊两人，犹豫道，“这菜还上吗？”

李慕池正在夹菜，听了这话，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

沈临渊则点点头，对服务员温声说道：“正常上。”

“好嘞。”

李慕池抬头看了沈临渊一眼，终于放心地将菜往嘴里送。

这一顿他吃的极好。

一方面是因为事情暂时解决了，一方面是因为这家中餐厅的菜品是真不错，色香味俱全，好吃到李慕池临走前特地看了一眼餐厅的名字，才流连忘返地去后院将车开过来。

就当他系好安全带，准备去前门接沈临渊的时候，车内的后座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朝前置后视镜望去，瞥见了一双熟悉、阴湿的双眼。

那双眼睛透过镜子的反射光直直望向他眼底，以诡异的速度凑近了他。

“哥哥……”

少年哀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听起来可怜极了。

李慕池反应过来这是谁之后，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叹了口气，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伸手按住了少年即将贴上他脖子的脑袋，随后，一字一句地问道：“小鬼，你到底怎么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