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呃，发生关系的时候猝死了？然后最后一个出入对方公寓的人是市长？”

李慕池将陈助理传达出的信息整理了一下，皱着眉头用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彼时的沈临渊已经醒了，正襟危坐于副驾驶闭目养神，以假寐的状态听两人说话。

陈助理对此事也是难以启齿，停顿了片刻，点点头：“嗯，是这么个情况，更难办的是，那间公寓是市长自愿赠与戚小姐的住所。”

“这……”李慕池边开车，边陷入了沉思。

这情况确实很复杂。

“事前我已经提醒过他同那名女子保持距离，这件事，不在我的处理范围内。”沈临渊不咸不淡地说。

“话虽如此……”陈助理干笑两声，无奈道，“还是请沈师傅亲自去一趟吧，律师已经到了。”

沈临渊没有应答，继续闭眼假寐，陈助理坐在后排局促地抹了把汗。

但李慕池知道，如果沈临渊真的不想管这件事了，是不会上车的，所以他能跟着一起过去，已经算是表态了。

李慕池开车载着两人一同来到警局，刚一进去，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缱绻的气息。

定睛一看，志宏正站在审讯室门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先生，他……”李慕池往后一缩，不愿对上对方的目光。

沈临渊则往前站了一步，将李慕池揽进他的阴影之中，用同样阴冷幽暗的目光看过去。

志宏本想无视沈临渊，继续盯着李慕池看，奈何沈临渊不仅将人挡了个完全，眼神如浸过冰窖的刀刃般，攻击力极强。

还是高中生的小鬼发现自己盯不过沈临渊，冷淡地嗤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玩手机了。

虽然在沈临渊的威压之下他没敢走过来，但玩手机的间隙，似有若无的视线依旧绕过人流，精准地落在李慕池身上。

李慕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市长出事，他儿子也在这里，但办事要紧，他紧跟陈助理的脚步，找到了刚刚了解完案情的从会谈室走出来的律师。

几人来到了警局附近的一家餐厅，找了个包厢坐下来便开始谈事情。

李慕池没参与讨论，一边吃菜，一边耐心地听几人商量对策。

大概情况比较明了了——

死者名为戚雅宁，杉城本地人，今年三十二岁。

她初中辍学，早些年混迹夜场，经济状况一直不算好，直到二十八岁那年做了一名政府官员的情人，赚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

自那以后，她便退出了原本工作的夜总会，一边从情人手里敛财，一边自己投资美业，开了些店铺。

赚的越多，人也就越贪婪。

戚雅宁慢慢地不再满足只有一位情人供给的现状，开始寻觅更多、更优质的猎物。

……

而当天出入她公寓的，也并不只有刘市长一人，分别还有建材公司的老板、园林局的副局长。

就是此时，刘市长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养在身边的小蜜并不只有他这一个目标，气得差点又晕过去。

好在由于牵连人物较多，这事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因而舆论方面暂时还算是稳住了。

李慕池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他曾在停车场同那位戚小姐打过照面，依她所说——刘市长不过是她的一桩生意，那么既然是生意，自然是多多益善，她还有其他金主，也是正常。

但有一点李慕池不太明白，既然刘市长自己都不知道戚小姐脚踏两条船的事情，那么说明戚雅宁平时周旋在这几个男人身边，应该挺善于安排时间，也才不至于叫某一方发现。

可是为什么在昨天晚上，她却一口气约了三个人？这样不会有穿帮的危险吗……

律师的话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现在的情况，民事诉讼赔偿是少不了的，但也有一定概率牵扯上刑事责任，因为公寓里没有监控，无法判断死者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生的关系，如果存在胁迫、灌酒，或者在死者明确告知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仍然强行与她发生关系，那么也存在□□、间接致人死亡的可能性。”律师说，“总而言之，没那么容易解决。”

沈临渊兴致缺缺，随意地应了句：“哦，这样。”

律师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助理，表情有几分不耐烦：“陈助，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请来的这几个人是做什么的，我们说案情……他们在这儿有什么用，又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还不如赶紧去找那女人的家人谈谈，看能不能私了。”

陈助理解释道：“张律师，您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市长专程从江城请来的风水师，在风水格局、命理卜算方面都有很高的建树。”

“风水师？”张律师冷嗤一声，“搞这种封建迷信就能把案子办好吗？等到真坐上被告席那天，只有关键证据和专业辩护能起到作用。”

沈临渊被当众反驳也不气恼，反而给自己添了杯茶，慢慢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