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叹了口气,缓缓道:“回来的路上被理发师忽悠了,就变成这样了。”
常笑过来添饭,话听了一半,惊讶极了:“不是吧,师傅居然也会被忽悠?那个托尼估计要倒霉了。”
沈临渊眸色微敛,有些无语:“……”每次和自己这几个徒儿说话,他都有种自己没有被当成凡人的感觉。
李慕池回过神来,走到沈临渊身边帮着盛菜,笑着说:“没有啊先生,我倒是觉得这新发型很帅,很适合您。”
“是么。”沈临渊挑眉,直勾勾看向李慕池。
李慕池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如实说:“是啊……之前的长发挺清冷的,让人不敢靠近,这短发就更现代一些,也更能让人把视线放在先生的脸上。”
沈临渊肉眼可见地变得满意,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嗯。”
很快,杨叔的最后一个汤也做好了,六个人聚在一张桌子上,舒坦地吃了一顿晚饭。
吃饭间隙,李慕池偷瞄了沈临渊好几眼,在心里感慨了几番自家先生真是太帅了,又将那浓重的景仰钦慕之情拌饭咽了下去。
等到晚饭时间结束,云英杰同杨叔一起去收拾碗筷,沈临渊起身准备回房间,李慕池才抓准了时机,才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礼物”,迎了上去。
“这个送给您!”二楼长廊橙黄的灯光下,他将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推到沈临渊身前,随后便满眼期待地看对方的反应。
沈临渊愣了愣,接过盒子后,半晌没有作声。
“手机?”他浏览过盒子上的文字,眉梢微挑,沉声问道。
李慕池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些天承蒙先生照顾,我就想着选样东西送给您,但风水相关的那些物件我不太明白,就准备了手机,希望先生喜欢。”
沈临渊沉默了片刻,从喉管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随后,他从随身携带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钱,递给了李慕池。
李慕池没想到沈临渊这么客气,连连摆手,并未接下那一沓钱:“这是我自己想送给先生的,哪能再要您的钱。”
更何况,他之前用了年货节购物券买的手机,折合下来才五千多,沈临渊手里那一沓人民币估摸着都有一两万了,就算是回礼,也太多了。
就在这时,凤樊燕路过了长廊,见此状况,抿着嘴笑了,笑得阴森,附和道:“小池真是贴心,师傅快收下吧。”
随后,她又如同鬼魅一般“飘”进了自己房间。
李慕池被吓得一个激灵:“……”这人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啊!
沈临渊凝视他片刻,最终微微颔首:“好。”
他将钱收回,目光落在那个白色盒子上,声音低沉了几分:“这件礼物,我收下了。”
李慕池得了肯定的答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却又被叫住了。
“但是……”沈临渊将那个轻巧的盒子在掌心掂了掂,打开外盒取出内里的手机,目光在李慕池盈满笑意的脸上停留片刻,露出了罕见的困惑神色,“我不会用。”
李慕池一愣,他没想到,神通广大的沈临渊,竟然不会使用智能手机。
但不会用就算了,居然还在他面前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李慕池忽然觉得沈临渊多了几分他平日里未曾察觉的可爱。
几秒后,他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从脑袋里晃悠出去,笑着对沈临渊说道:“没关系的,我教您!包教包会。”
说着,两人来到了沈临渊的房间。
李慕池接过手机,伸手点向屏幕,熟练地开始演示,“先解锁,再点这里……您看,从这里向上滑就能解锁。”
沈临渊若有所思地看着,在李慕池讲完一连串操作后,他忽然抬眸,从身后揽过李慕池的肩膀。
然后——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住李慕池操作手机的手,顺势按住了屏幕。
“是这样吗?”他丝毫不觉两人此刻的动作有多暧昧,只是俯身盯着李慕池的脸看,表情带着几分困惑。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李慕池的耳廓,他一抬起头,正好撞进沈临渊幽暗的视线里。
他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那温暖的力道稳稳圈住。
“先、先生……”李慕池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这样……不太方便操作。”
沈临渊却仿佛没有听见,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带着他的手又划开一个界面,像极了一个好学的学生:“这个图标代表什么?”
两人靠得极近,李慕池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自己小鹿狂撞一般的心跳。
充盈的阳气就这样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密不透风。
“是……是相机。”他勉强维持着镇定,指尖却微微发颤,莹白的半边脸都添上了一抹绯红。说不清是阳气太足,还是太过紧张导致的。
沈临渊带着他的手轻轻一点,镜头被打开,屏幕上顿时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沈临渊如同一头餍足的猛兽,高挑魁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而李慕池则像一只被圈入对方地盘的兔子,瑟缩着想要挪动毛绒爪子,仿佛即将成为对方的口粮。
“很有趣。”沈临渊轻笑一声,带着李慕池的手按下了摄像按钮。
“咔嚓” 一声轻响,这略显亲昵的画面被定格了下来。
李慕池连忙去拿手机,想要删掉照片,却被沈临渊拦下了。
他将手机收回自己的抽屉里,自顾自地说:“今天有些晚了,下次继续教我。”
“好……”没了那种被猛兽环住的压迫感,李慕池长舒了一口气,“您要休息了吗?”
沈临渊:“嗯,你不睡?”
李慕池看了一眼时间,也才不到九点,他小学的时候都没睡这么早过,便果断地摇摇头:“我还不困,一会再睡。”
沈临渊:“好吧,那你等会进来的时候轻声些。”
李慕池反应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等、等会,先生,你这是……让我来你的房间睡觉?”
他们在外出差的时候,偶尔会因为房间数量不够,或是他阴气缠身想吸阳气而在酒店的同一个房间休息。
但自从上次从潭州回到不乱堂,李慕池就再没好意思提晚上要跟先生睡一张床这回事,他担心被杨叔和凤师姐误会自己,忍了许久。
可这一回,沈临渊自己主动提了,他们可以一起睡觉!
李慕池的眼睛都亮了,仿佛有无数颗星星在闪。
沈临渊微微挑眉:“你不想?”
李慕池连忙否认:“怎么会,我当然想!”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沈临渊微微颔首:“嗯,近日天冷,你阴气重,一个人入睡会不舒服。现在我房间休息吧,等回春再搬回去。”
“谢谢先生!”李慕池喜出望外,立马激动地回到自己房间,取来了小被子和小枕头,巴巴地蹲守在沈临渊房间门口。
沈临渊将房门打开,顺手接过了他的棉被,仔细平整地铺在自己宽大床铺的另一侧。
李慕池望着正在帮他铺床的老板,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这个冬天,要是能久一点就好了。
他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