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沈临渊指的路线,李慕池开着车,还真找到了一处适合安营的位置。
按镇东南方有一片树林,溪水蜿蜒流淌而过,林间生物多样而繁杂,松鼠衔果穿梭在丛林间,鸟雀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地鸣叫,竟给人一种居于闹市的感觉。
沈临渊和李慕池携手扎好了帐篷,云英杰则捧了一臂弯零碎的干树枝回来。
不久后,河边燃起了一缕青烟。
初春傍晚还有点凉,几人围绕在火堆旁取暖,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李慕池盘腿而坐,回想起昨晚夜幕里那张少女清秀的脸,身后忽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随后,他没忍住说出了口:“我觉得那个旅馆老板失踪的妹妹有点不对劲。”
云英杰刚坐下,闻言便凑了过来接过话茬:“怎么,你觉得她不是人?”
李慕池摇摇头:“那倒不是,我洗澡的时候随身携带了一块辟邪的雷击木,当时玉容触碰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反应,所以我想……她应该不是鬼怪,也没有被阴气缠身的痕迹。她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不在这儿。”
云英杰并不清楚那块雷击木的来历,打趣道:“哟,准备很充分嘛,洗澡也不忘带个物件。”
“呵呵,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这不是怕嘛。”李慕池不动声色地看了这物件的主人沈临渊一眼,笑了笑,继续说,“我是觉得她的状态不对,看起来太精明了,压根就不像是失忆的人。”
比如,那姑娘会精心挑选求救的对象,不选择看起来模样英气狠辣的云英杰,而是选择看上去更有亲和力的自己。
再比如,她在得知旅店老板是自己的大姐后,几乎只花了几分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颇为信任地待在了对方身边。
李慕池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要找谁、要去哪。”
云英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是。”
李慕池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到凤樊燕身上:“凤师姐,昨天晚上你跟玉容睡一间房,有没有感觉她有哪里不对劲?”
凤樊燕思考了一片刻,回答道:“没有,她很安静,并且……很乖巧,身上也确实没有鬼气。”
李慕池:“哎,虽然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总觉得怪怪的。”
“就算不说昨天那个姑娘怎么样了,失踪这么大的事,那老板居然也没报警处理,就这么干等着自己妹妹自己回来。”云英杰说到这里,有些气愤,随手戳弄着眼前的木条,火焰烧的更旺了,“这很不合常理。”
“说明,这个小镇上的人……并不想让旁人介入这件事。”
李慕池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他来到这个小镇后,竟是一只鬼怪都没有见到。
明明阴气缭绕,却破天荒地一片祥和宁静。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陷入了沉默。
就在此时,云英杰开口说话了。
“我来之前问了一下我南城的朋友。他跟我说,其实朝露镇人口失踪的事情已经发生很长一段时间了,当地政府想管也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闹起来还得是因为邻省有个大学的地质勘探队员在这儿失踪了。”
李慕池皱起了眉头:“地质勘探队?”
云英杰点点头,娓娓道来:“对,就在镇子后山采集矿石标本的时候,整个勘探队一起全部消失不见,后山上只留下了一些他们的勘探工具,什么地质锤、登山包啥的,据说包里有一本勘探笔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而前一页的最后一句话写着几句很奇怪的句子,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我也不记得是什么了,总之就很邪门就对了。”
李慕池听得心惊胆战,咽了口口水:“然后呢……”
云英杰表情凝重,目光锐利地说道:“还有什么然后啊,不了了之了呗,失踪快一个月了,连根毛都没找到,警方快急死了。”
就在此时,久未开口的沈临渊薄唇轻启,淡淡道:“他们并非全员消失,有一位带队的女老师幸存,她被发现在山下一处钟乳石洞穴附近,现在已经被送去了市区的医院。”
“居然还有幸存者?”云英杰睁大了眼睛,似乎并不太相信的样子。
沈临渊眼皮低垂,抬手继续摆弄起火源旁的锅碗,往里倒了一瓶矿泉水:“是。”
李慕池:“既然有人幸存,那为什么不问她当时镇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临渊叹了口气,默默将备好的火锅底料放入盛满清水的锅中:“她获救后,哑了。”
“哑了……”李慕池倒吸一口凉气。
沈临渊继续补充道:“精神状态也出了问题,凤家人试过一些方法,都没办法让她再次开口说话。”他顿了顿,将一整包滑丸倒入翻滚的红汤中,“手也抖得厉害,还不能写字。”
李慕池和云英杰闻言,陷入了沉思,神情均有些凝重。
几秒后,几人看着锅里咕咚咕咚冒出的气泡,终于回过神了。
就在此时,沈临渊淡淡提醒道:“想不出来不必硬想,该吃早饭了。”
李慕池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揉了揉发僵的后颈:“昨天晚上没吃什么……这个点倒真是有些饿了。”
“嘿嘿。”云英杰搓搓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跟着师傅永远都不会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