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池下意识地将脖子往后缩了下。
“你……”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自动隔开了些距离,从兜里掏出了钱包。
“十块够吗?”李慕池从钱包里掏出一张蓝色纸币。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哥哥……”
李慕池不解,又从钱包里掏了十块出来:“那二十?”
一束花而已,没那么贵吧。
小男孩还不说话,一张小脸皱巴巴地望着他,踮着脚,捧着花就往他面前凑。
这时候,李慕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连往后退了两步,恍然想起了早上在钟乳石洞口瞧见的那首奇怪的童谣。
过祠堂,莫照梁。
石花开……不闻香?
石花开,不闻香!
这是那首童谣的第二句。
虽然不知道这花是不是童谣里被称作石花的花,但既然都说了不能闻香,他就不会犯傻去试这个错。
李慕池眼中添了一抹警惕的神采,目光哧溜转了个圈,落回到小男孩身上。
也就是这时,他才发觉——男孩的瞳孔无比浑浊,缺乏生气,就同刚才的涂老板一样。
活死人!
差点被这小子给骗了!
李慕池咬了咬牙,心中暗骂,面上却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那什么,我有鼻炎,不能闻你这花。”
他故作为难地用手捂住鼻子,却迅速弯下腰将钱塞进了小男孩的裤兜里。
“钱你拿着,花也留着,给有需要的人吧。”
果不其然,听他这样推脱,小男孩演不下去了,脸色臭得能把人熏出二里地。
“……坏哥哥。”
小男孩留下这句话,将花篮一抛,一个箭步转身跑开了。
口袋里的钱也掉落出来。
只不过,放进去的是两张十块钱的纸币,掉出来的却是几张散落的冥币。
李慕池一阵恶寒,站在原地愣了愣,拿钱包的手指节末端微微发抖,差点干呕出来。
不只是因为那几张渗人的冥币,更因为……
他能很清楚地看到男孩脊背皮肉绽开之下裸露的骨骼形态。
而那骨血里混杂着一种生长方式极其扭曲的植物藤蔓,藤蔓之上生出骨刺,盛开着娇艳的蓝色花朵。
浅褐色的纹路遍布花蕊和花瓣,摇摇欲坠,散落一地。
落下的蓝色还混杂着暗黑的血肉。
“唔……”
他没忍住,吐出一小滩胃酸。
彼时沈临渊买完午饭回到李慕池身边,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
李慕池狼狈地擦去嘴角的津液,捂着鼻子虚虚扶住了沈临渊的肩膀,垂头深吸了一口气。
“先生……”
他的眼睛也溢出几滴清液。
“发生什么了?”沈临渊递过去一杯矿泉水,温声道,“慢慢说。”
“我刚刚又碰到活死人了……”
李慕池拧开水瓶,咕咚喝了一大口,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简单地把方才的事情给沈临渊描述了一遍,顺便做了个总结:
“石洞外面刻的那些话,那首童谣,应该是这个小镇的某种规则,如果触犯或者违逆,就会导致死亡或者别的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那个小男孩闻了石花的香味,花和藤就从他心口穿过后背长出来了。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触犯那几条规则。”
李慕池说完,又喝了一大口水,方才惊吓的余韵终于消去大半。
“原来如此。”沈临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然地接过李慕池手中还剩下半瓶的水,语调温和,像在安抚,“辛苦了,你还记得那几句话是什么内容吗?”
李慕池停顿片刻,说:“前面是‘过祠堂,莫照梁,石花开,不闻香’……后面是什么来着。”
他下意识地抿着刚喝过水后红润饱满的嘴唇,憋了一会还是放弃挣扎,“我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我刚刚拍过照,再看一眼就行了。”
李慕池想要翻手机相册,刚掏出来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
情急之下,他直接从沈临渊包里掏了充电宝出来。
连上数据线,插上接口,李慕池静静等待手机恢复开机。
但没成想,手机屏幕没亮,先亮起的是充电宝电量告急的红色提示。
“我操……”
李慕池这下傻眼了,手伸进沈临渊包里继续掏。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充电宝的电量显示都是……零。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临渊,朝对方投去委屈的目光。
咋滴,这镇子是个磁场,还能把电吸走不成?
而沈临渊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有着同样的茫然。
李慕池摆摆手,摸了下鼻子,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完了沈哥,这下是真成三个铁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