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临渊的人确实在这里,却并非躺卧,而是端坐在被褥正中,眼帘紧闭,薄唇紧抿着,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但确实是一副不愿被别人打扰的模样。
李慕池一时间犯了难。
他还想跟沈临渊交代在幻境里得到的信息呢!
云英杰将他拉出了帐篷,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当时我们在火化朝露镇的陈年尸骨,不是正好响起了钟声吗?所有人都低头默数,但不知道为什么数完后我就晕倒了,再次醒来,火化已经结束,所有尸骨都成骨灰,你和师傅也晕了。”
李慕池:“所以樊燕姐和你先醒了,就把我和师傅带回来了?”
云英杰点头:“是的,我本来以为你们很快就会醒过来,就收拾了一会东西,没想到你和师傅一直睡着,你睡到后面嘴里一直在念叨梦话,我怕你吵到师傅,就把你转移到外面来了。”
“原来是这样……”李慕池尴尬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自己梦里都说了什么,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告诉大家幻境里玉容给他传递的信息。
“既然先生还没醒,那我就先跟你说吧……五月二十卯时朝露镇会有一场天灾,我们不能向这个镇子的任何人透露这个信息,简而言之就是等他们这里该死的人死光了,我们再去联系政府,接手接下来的救援和迁徙工作。”
“你认真的?”云英杰闻言停顿了片刻,面色凝重起来,“天灾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李慕池:“这个玉容没说那么清楚,总而言之……”他思索了一阵,得出了结论,“我们到达朝露镇的日期是十七号,二十号就是明天了,明天早上五点之前要做好避难的准备,并且保护北山那棵老槐树,不被天灾毁坏。”
“好,我知道了。”云英杰正经起来也算是个可靠的兄长,迅速收拾众人放置在外面的行李,“那我们得赶紧收拾东西了,避难所不好找,最好还是开出去。”
李慕池有些意外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英杰哥,你就不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云英杰爽朗地笑了:“都是同门,还刨根问底做什么,你既然告诉我了,我当然相信你。”
李慕池攥着那瓶带着凉意的矿泉水,竟然有一丝感动。
他还记得刚开天眼那会,无论怎样跟领导同事描述自己的遭遇,都没有人会相信他,只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但现在,无论他说的东西有多离谱多违背常理,都会有人无条件地相信他的话。
收拾了两分钟,云英杰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等会……如果那边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插手这个镇子的事情,那我们来这里不就没有意义了?”
“嗯……”李慕池也陷入了沉思,淡淡道,“可能起到了一个火化的作用吧。”
是的,云英杰提到的也是他困惑的一点。
天行道,很多事情并非人力可改。如果他们注定没办法控制这整个事件的走向,那么风水玄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无法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李慕池不着急,他下意识地看向沈临渊帐篷的方向。
如果是沈临渊的话,会告诉他答案的。
就在此时,方才站在外侧的凤樊燕走了过来,面露喜色地对两人说:“我姑母她们过来了,小李,你照顾好师傅,云英杰,你跟我过来。”
“得嘞师姐。”云英杰临走前,转头看了李慕池一眼,“你放心,我会把你说的事儿转告给凤家人的,等我们商量好后续怎么修复龙脉,一会就过来接你。”
“……好。”李慕池嘱咐道,“那你们要注意安全。”
“没问题,一会见!”
和两人别过,李慕池还是不放心,干脆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保温瓶,兑了些温水,又跑去沈临渊的帐篷里了。
沈临渊依旧端坐在正中央。
只是此时,他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李慕池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担心对方是衣服穿多了闷着了,赶紧上手帮沈临渊解开了里衣的扣子。
就在此时,他瞥见了昨晚沈临渊脖子上被咬的那枚蚊子包——
原本只有小指大小的蚊子包,竟然已经形成了一枚肿块,连着四周的筋脉蔓延出几根发黑的红血丝,整个脖子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李慕池一惊,瞳孔瞬间放大——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忆起昨晚和先生一同遇蛇的那段经历,越想越不对劲。
沈临渊脖子上的痕迹,不应该是普通的蚊子包吗?
如果是竹叶青咬的,应该会有明显的齿痕才对。
按照他的常识来说,当时的判断应该没有错。
可如果攻击沈临渊的是超过常识的东西呢?
李慕池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是谁要害沈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