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容伫立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李慕池眼底，表情凝滞，似乎有浅浅的怒意：

“哥哥把我的台词都抢走了，那我说什么？”

李慕池一愣，勾起一个尴尬的微笑，淡淡地问道：“……那我们重来，你再说一次？”

玉容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好啦，我费老大劲带哥哥进来，又不是只想跟你说这些。”玉容终于把聊天内容引向正题，“从这里出去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哦。”

“原来我能出去啊？”惊喜来得太突然，李慕池没憋住笑，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制造的幻境里，咳嗽两声正色道，“你说，我一定尽力。”

玉容：“五月二十卯时，天灾将至，你和你的同伴可以寻机会避难，除此之外，不能告知这个镇子上现存的任何一个镇民，所有人的命数，都要交给观音娘娘裁决。”

李慕池一愣：“……一个都不能管？”

玉容闻言露出了阴恻恻的微笑：“哥哥还想救谁？小心连你一起杀了哦。”

李慕池不敢再问了，乖巧地站在原地听少女继续说。

“天灾结束之后，你们要保证朝露镇的幸存者顺利迁徙，若是少一个……不，不能少任何一个人。”玉容补全了后半段话。

“就这样？”李慕池没想到走出幻境需要做出的承诺这么简单，甚至不需要他们做些什么，只用旁观，外加一些善后工作。

“当然……不止！”玉容凑近李慕池，俏皮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你们还要把那棵槐树重新栽种养活，十年后，或者十五年后，我会亲自来验收哦。”

“这……”

说要保证幸存者的安全，李慕池心里是有底的，毕竟有沈临渊在，凤家的人马上也会赶来，联系政府的人出资救助重建和迁徙不是什么难事。

但要让那棵已经枯萎的古木重新恢复生机……怕不只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养护和栽培吧？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

但话都说到这里了，李慕池只能郑重地应下：“好，我答应你。我们会想办法办到的。”

“好。”玉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满意地点点头，弯下身，随意拾起一片落叶，伸手放置在了李慕池眼前，“既然如此，你可以离开了。”

“……”

她嘴里念叨着什么。

李慕池前面没听清，只有最后那句“逢朝露，囡囡笑”清晰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与此同时，他接过那枚叶片。

透过还残留有一丝绿意的叶片，李慕池得以窥见细密的脉络，以及斑驳的杂点。

那些串联起来的深绿脉络，仿佛依山建成的村落，在日复一日阳光和露水的滋养下逐渐舒展，长成饱满的叶片。

可当蛀虫留下的斑点逐渐蔓延至叶片的主脉络、贪婪地夺取叶片的养分——

那么整片叶子、整棵树、整片森林距离被吞噬掉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玉容的声音落下，风瞬间席卷过苍翠的土地。

绿色和深黑的点线一同跃入李慕池眼帘，他下意识紧闭上了双眼。

……

再次恢复意识，手里的绿叶已经被风吹走，而他眼前，是一张表情狰狞、凶神恶煞的大脸。

“我操……”以为自己见鬼了的李慕池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差点倒下，才发现这张脸怪眼熟的。

好像是……云英杰。

“李慕池，你终于醒了！”云英杰一脸兴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

本就脆弱不堪的李慕池承受不住，差点吐血：“……哥们，你、你轻点……”

“哦哦。”云英杰收回手，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你缓缓。”

李慕池接过水，喝了两口才发现这是冷的，深呼吸几次平复心绪后又将水瓶放下了。

之前沈临渊给他的水都是温的……这会胃口倒有些被养刁了。

想到这个，李慕池不顾身体的虚弱，强打精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在营地附近了。

另一头凤樊燕一边整理火化时剩下的材料，一一将其放入车辆的后备箱，一边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系。

“先生呢？”没看到想要找的人，李慕池迷茫地发问。

提到这个，云英杰有些为难：“师傅还没醒，在帐篷里。”

“行，那我去找他。”李慕池起身，刚迈开步子，却被云英杰拦下了。

“诶诶诶，你现在别去。”他说，“师傅现在还在昏迷中，需要静修。”

“什么意思？”情急之下，李慕池自然不会听云英杰的话，自顾自地走去打开了沈临渊的帐篷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