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顺利,有阿庄在盯着,午后我就偷个懒。”项羽得意道,“还是在你这里舒服。” 他动手开始帮屈遥解那繁复祭服上的系带,动作虽不甚灵巧,却异常认真。
屈遥任由他笨手笨脚地帮忙,乖乖顺着他的动作配合。沉重的祭服和外袍被一件件褪下,换上常穿的月白色广袖深衣,整个人顿时显得轻松闲适了许多。
“庄弟?你也别太欺负他,什么活都推给人家。”屈遥想起那个和项羽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却一点不似项羽的性子,腼腆乖巧得很。从前偶尔见过几次,只是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对方就脸红了,屈遥也很无奈。
“我哪有欺负他!”项羽也脱了外甲,只着劲装,“他现在跟着叔父什么都学,学得比我还快!就是性子太闷了,不爱说话。我这不是锻炼锻炼他嘛。”两人边说着边并肩坐在临窗的榻上。项羽兴致勃勃地讲着关于项庄的趣事,屈遥含笑听着,不时递上一块点心。
过了午时日头偏西,廊下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韩信。
他已升任廷尉,身着深青色官服更衬得面容清俊,气质沉稳内敛,只是近来案子太多,眉宇间总凝着几分严肃。
“韩兄来了。”屈遥起身相迎,笑容清浅温暖。韩信颔首,目光扫过屈遥旁边大咧咧霸占着半边榻,正冲他挑眉的项羽,神色不变淡淡道:“有些文书,需与阿遥商讨。” 他手中拿着几卷简牍。
“我就知道!”项羽哼了一声,却也没阻拦,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韩信让出位置,嘴里嘀咕,“每次来都带公文,扫兴。”
韩信不理会他,在屈遥另一侧坐下,将简牍摊开在案几上。屈遥敛了神色认真看去,是一些关于宗室子弟和祭典的案子,确实需要神官审理。韩信精通律法思虑周全,两人低声讨论着,偶尔有不同见解,也是很快便能达成一致。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暖地照在三人身上,空气中浮动着墨香,令人心神宁静。
项羽起初还支着耳朵听,奈何那些条文律例实在枯燥,听得他昏昏欲睡。他索性往后一靠,将头枕在屈遥腿上,闭上眼睛假寐。
屈遥正与韩信说着话,感受到腿上的重量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低声阐述,一只手却无意识地抚上项羽的手臂,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别乱动。
韩信处理完一桩,停下笔略作休息。他看到屈遥和项羽的小互动,于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绕起屈遥垂落肩头的一缕乌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冷香。
屈遥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向韩信,韩信也正看着他,目光深沉而温柔,屈遥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却没有避开他的触碰。他低下头看着案上的竹简,继续与韩信讨论未完的条文,只是声音更轻软了几分。
韩信也重新将目光投回案上,只是那那绕着发丝的动作,始终未停。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