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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睡了敌国太子三个月怎么办(夫勾同人) > 第3章 战书

第3章 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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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回到吴国是那年的七月。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三个月的事。

阖闾问他为何迟归,他说在越国边境遭遇流寇,与使团失散,养伤数月。阖闾看了他身上的伤——手腕上的勒痕早已结了疤,锁骨上的咬痕也淡了,但细看仍能看出痕迹。

阖闾没有再问。吴王阖闾从不多问。他只看结果。儿子回来了,全须全尾,那便够了。至于那三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夫差叩谢父王,退出殿外。姑苏的夏天闷热潮湿,他站在殿前的廊下,忽然想起那间密室的温度。那个人的体温比常人低,贴上来时带着微微的凉意。他每次都要过很久才能把那人捂热。

他站在廊下,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吴国朝堂上没有人知道夫差失踪过三个月。使团的人得了严令,只说他途中染病,留在越国修养。阖闾大约猜到了几分,但他选择不问。父子之间,有些沉默是默契,有些沉默是隔阂。夫差从姑苏台出来时,日光正烈。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越都的夏天和姑苏一样热。那个人住的密室里却总是凉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大步走下台阶。

此后的几个月,夫差像换了一个人。

阖闾在台上看着儿子在烈日下与士卒一同操练,汗流浃背,不歇不息。他对伍子胥说,夫差长大了。伍子胥说,太子心中有火。阖闾说,有火才好,吴国需要一把火。

夫差听见了这些议论。他没有辩解。

他心中的确有火。但那把火烧的不是越国。或者说,不全是越国。

他反复梦见那间密室。梦见黑暗里的体温。梦见那只轻轻按住他手腕伤口的手。梦见那句压低了嗓音的“我的吴人”。每次从梦中醒来,他都发现自己攥着被褥,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姒九。宗室子弟。闲散旁支。这些全都是假话。

他在回吴国的路上把越都那些日子反复掰碎了咀嚼——那个人对越国的朝政太熟悉了,对勾践的施政太了解了,对越国的山川地理、粮价铁器、马政兵制如数家珍。

那不是闲散宗室能知道的事。

他查过。吴国的细作回报:越王允常的兄弟子侄中,没有行九的。

姒姓宗室里,也没有一个符合那人体貌特征的年轻男子。

姒九这个人,不存在。

夫差把细作的密报烧了。火苗舔着竹简,字迹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看着那团火,想起那人在黑暗里摸他的脸——眉骨、颧骨、下颌。动作很轻,像在描摹一件珍贵的器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烧掉密报。他可以继续查的。越国宗室就那些人,逐一排除,总能找到。

他没有继续查。他把火盆推开,站起来,又去练兵了。

那年初冬,吴王阖闾终于下发了命令“伐越——”

黑压压的乌云聚集已久,征战的飓风早已贯穿越国,现在,瓢泼大雨终于倾泻而下——

檇李之仇、御儿之辱、吴越边境数十年的摩擦——总要有一个了结。

阖闾等了很久。他在等一个时机。越王允常病重,太子勾践完全掌权。主少国疑,人心浮动。这就是时机。

夫差站在武官列中,听着父王部署军力、调配粮草、任命先锋。

伐越。

他要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回到越都,回到那座城池,回到——那个人的所在。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那个人在越都。这就够了。

散朝后,夫差被阖闾单独留下。

“战书。”阖闾说,“你去送。”

夫差抬起头。

“你是吴国太子。”阖闾说,“战书由你亲递,是吴国的体面,也是寡人的态度。”

夫差跪下,叩首。“儿臣领命。”

阖闾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几个月来,这个儿子变了很多。瘦了,硬了,眼里的东西也多了。从前那双眼睛里只有少年的锐气,如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阖闾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利刃开刃之后才会有的光。

“你上次从越国回来,”阖闾忽然说,“丢了东西?”

夫差的身形顿了一下。“是。”

“这次去,”阖闾说,“找回来。”

夫差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是。”

他没有告诉父王,他丢掉的东西他找不回来。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十二月。越都。

吴国的战车在官道上排成长列。旌旗蔽日,马蹄踏霜。太子夫差甲胄齐全,按剑立于战车之上。越都城门的守卒远远看见吴国的旗号,飞马报入宫中。

勾践在越宫里接到了消息。吴国太子亲递战书。

他正在喝药。安胎的药。又苦又涩,他喝了四个多月了。

他的小腹微微隆起,被宽大的深衣和束腹仔细掩藏着,从外面看不出一丝痕迹。

医师跪在一旁,等他喝完药,双手接过空碗。“殿下,脉象已稳。胎气——”

“知道了。”勾践说。

医师便不敢再言。勾践站起来。束腹勒得很紧,紧到他每次呼吸都要用上力气。医师说过束腹伤胎,他说无妨。他必须无妨。

新君初立,吴国来伐,满朝文武看着他,他不能有丝毫软弱之态。软弱就是死。不但他死,他腹中这个孩子也会死。

他抚了抚小腹。隔着束腹,隔着深衣,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料,那个生命微弱的搏动传不到他掌心里。但他知道它在。这是他的子嗣,他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子嗣。

“更衣。”他说。

朝服是玄色的,配他监国太子的身份。大带、蔽膝、玉佩、剑——全套礼仪装束。

侍女们围上来替他整理衣冠。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他瘦了很多。

他查过了。使团走后的当夜,他就派人去查姬姓行三的人。查回来的结果是:没有这个人。

“殿下,”侍从在殿外禀报,“吴国使臣已到宫门。”

“宣。”

越王宫的朝堂,夫差是第一次进。

殿宇不算巍峨,比不得吴国的姑苏台。但自有一种沉凝气象。越国不富,殿中的陈设朴素,梁柱上的漆彩已经有些旧了。然而那种旧不是破败,是被岁月盘出了包浆的沉稳。

夫差站在殿中。甲胄未卸,按剑而立。吴国的战书握在他左手中。竹简很轻,分量很重。

他没有看殿上的陈设。他在找人。

朝堂两侧立着越国的文武。文官在左,武官在右,屏息静气,如临大敌。正中的主位空着,勾践马上要来接他的战书。

夫差在越国时没有见过勾践。使团的正使去了,他没有。他是乔装的侍卫,没有资格踏入越宫。

所以他从未见过勾践。

他不知道勾践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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