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还是太闲了。”沈意衎眼皮都未抬,语气淡漠道:“不如我明日便向圣上请旨,派你去往青州就任巡抚。”
三皇子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摆手:“沈意衎你可别坑我!青州那等地界谁不清楚,已经接连折了三名巡抚,你若是想我送死,大可直说!”
“呵呵。”
“别只顾着打趣我。”三皇子收起玩笑神色,眼中满是探究,“我方才可都看得一清二楚,你与那舞姬分明是旧识,快如实道来,是哪家的姑娘?没想到竟有这般胆量,一路追到醉月坊来。”
“殿下若真想知晓,又何必问我?”沈意衎淡淡应声,“这座醉月坊,本就尽在你的掌控之中。”
三皇子闻言,悠然倚坐在塌上,折扇在指间慢悠悠转了一圈,目光定定看向他:“我只是好奇,你对这女子,心底究竟存着何种心思?”
“不过一枚棋子罢了。”沈意衎神色平静无澜,“殿下方才在暗格里,想来也都听得分明。”
“只是棋子吗?”三皇子靠在塌上,调笑道:“沈公子方才跟她说的那些话,本王听着,倒不像是对一个棋子说的。”
“殿下心中既有定论,何必多此一问。”
“也罢,我不绕弯子。”三皇子挑眉直言:“那个小美人,我瞧着倒有几分意思,你若当真无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沈意衎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殿下随意。”
三皇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捕捉到那丝不易察觉的失态后,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坏笑,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房中又只剩自己一人,沈意衎垂眸望着杯中的酒水,唇角漾起抹自嘲的笑,抬手将杯中酒尽数倾洒于地。
另一边,叶令臻贴着墙壁,确认四下无人,才悄悄潜回方才换衣裳的屋子,将那件月白衣裙重新换上。
她对着铜镜拢了拢发髻,又扶着簪子重新插紧,确认没有破绽后,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低头混入人群。
这里依旧丝竹缭绕,宾客推杯换盏,仿佛方才那场打斗从未发生。她贴着墙根走了一段,果然,刚转过楼梯拐角,便有黑衣人朝她迎上来。
“圣女,您方才去哪儿了?”那人压低声音,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急切。
“我见一人行踪诡秘,担心有人追踪,便跟上去查探了一番。”她面不改色,“你们呢?可解决了?有没有引人注意?”
“圣女放心,”黑衣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那人属下已经处置妥当,绝不会泄露半句。”
叶令臻微微颔首:“此处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回到密室,夜已深,叶令臻和衣躺下,闭眼歇息。
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全身像被抽空了一般,一丝力气也使不上,连抬一下手指都像举铁。
她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拼尽全力从枕下摸出那包九品莲香,捻了一小块凑至鼻尖,氤氲香气入鼻,周身不适才稍稍褪去。
“你今日的反应,比上次迟了五息。”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叶令臻猛地攥紧了被角,心跳骤然加速。
灯火倏地被点亮,将满室照得通明,一个倚在桌边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他身着暗红色长袍,腰悬弯刀,刀鞘上还镶嵌着几颗红宝石,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她。
这个时辰,能出现在这儿的,还敢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的,除了乌罗圣子九幽,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真的回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叶令臻心跳快得像擂鼓,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等着他先开口。
“你的脸……”他顿了顿。
叶令臻的心猛地一沉,正欲开口喊“阿显”,却不想他的下一句却是:
“……挺好看的。”
他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叶令臻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夸她,还是在试探。
九幽歪了歪头,目光从她紧抿的嘴唇扫过,撇了撇嘴:“怎么还不开心了?我的意思是,这张脸比你上次换的脸看得舒服些。”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上次那张太假了,眉眼凑得太紧,显得有点刻薄。”
???
乌罗圣女会换脸!
叶令臻心里猛地一跳,若他此言非虚,那她暂且是安全的。可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他到底有没有见过圣女真容?她这张脸不是人皮面具,是货真价实的皮肉,一旦被他上手摸过,一切就全完了。
她扯了扯嘴角,试探着开口:“你觉得……之前那张脸,和我原来的面貌比,如何?”
九幽侧头看她,眼底浮起一丝困惑:“你什么时候给我看过你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