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心头微微松了半口气，可那口气还没落地，九幽忽然朝她走近一步，目光从她的眉心扫到下颌，带着一丝审视。

“莫非……”他伸出手，指腹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了一下鬓角的皮肤。

叶令臻浑身绷紧，不敢动，也不敢躲。

九幽的手指停住了，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渐渐闪现一抹异色：“这竟是你的真容？你愿意嫁我了？”

“？”叶令臻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过，只会让心爱男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九幽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压抑什么，手指从她脸颊上慢慢收回来，却没有退开，“我可有会错意？”

叶令臻傻眼了，这圣女还真是……有个性。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冷静点。”她说。

“我们明日成婚吧！”九幽的语速忽然快了起来，像是怕她反悔。

二人异口同声，声音撞在一起，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一圈。

叶令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个圣子怎么和书中写的不太一样？说好的狡诈若狐呢？说好的杀伐果断呢？

“可惜王来不了。”九幽浑然不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眼底的光越来越亮，“不如在这办一场，回乌罗再办一场，你喜欢哪种？”

“你为何这么着急与我成婚？”叶令臻揉了揉眉心，打断他的畅想。

九幽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之前说过，与谁成婚，便会与谁分享修为和蛊毒。”他顿了顿，指尖勾了勾她的发丝，“我惦记许久了。”

原来如此……

九幽忽然低头凑了过来，鼻尖在她颈侧轻轻嗅了嗅：“你今日的莲香怎得这般弄？这次没用别的香膏压它？”

“嗯”，叶令臻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你回来得太快了。”

“快？”九幽见她往后躲，这才意识到自己凑得太近，摸了摸鼻子退开半步，“我接到消息就连夜赶回来的。”

他说着，忽然伸手在她鼻尖前打了个响指，“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叶令臻还未开口，他又自己接上了话，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是不是因为我没提前写信？下次一定写。”

“……不用。”叶令臻忽然觉得，应付这个人比应付沈意衎还累，沈意衎要的是她的底细，虽步步紧逼但有迹可循，而眼前这个，根本不在她的节奏里。

她定了定神，开始往回找主动权：“外面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吗？”

“你是说花灯节刺杀齐景玉的事？”九幽寻着椅子坐下，语气漫不经心，“知道，本来也没打算能得手，齐景玉身边暗卫不弱，这次我只是探探底。”

“探底需要折那么多人？”

九幽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是在怪我？”

“我只是觉得不值。”叶令臻语气平淡。

九幽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橘皮裂开，清冽的酸甜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

“你说得对。”他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道：“不过人手是王的，折了也不心疼。”

他递了一瓣给她，“吃不吃？”

叶令臻看着那瓣橘子，没有接。九幽也不在意，自己又吃了一瓣。

“倒是你”，他终于把橘子咽下去，抬眼看向她，十分正经道：“为什么要替齐景玉挡刀？”

叶令臻心头一跳。

这个问题，之前在密室时那个黑衣人也问过，她当时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搪塞过去了，但同样的说辞，在九幽面前能不能过关？

“九幽”，她开口，有些不满道：“你在审我？”

九幽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摸了摸鼻子，语气软了几分：“我不是审你，我只是想不通。”

他顿了顿，又道：“你从前做事都会提前写信告诉我，这次……”

他话未说完，叶令臻已听出了端倪。圣子与圣女之间确有书信往来，圣女行事前会提前知会他，这意味着，她方才那番应对虽暂时糊弄过去了，却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她手里关于圣女的信息虽多，却依然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圣女画像。

这个真正的圣女，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