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红,身体微微倾向他,衣料也轻轻擦过他的袖口。
这一瞬间,她几乎可以肯定,任何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心软。
“相思蛊?”齐景玉的动作顿住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托在她小臂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你确定是相思蛊发作?”
叶令臻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反应太奇怪了,让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忽然说不出口了,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应……应该吧。”她垂下眼,声音弱了几分,“我也不太清楚。”
齐景玉沉默了片刻,收回手,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侍从吩咐道:“送一壶凉茶来。”然后便靠在门框上,没有再走近她。
侍从将凉茶奉上,她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没有看见齐景玉分外纠结的神情。
“宝华。”齐景玉斟酌着开口:“你不必担心相思蛊毒发,我有法子保你无恙。”
叶令臻微愣:“表哥,你怎么……”
“你不必问。”他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
“表哥。”叶令臻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齐景玉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方道:“你日后不必再来了,白昭如今在太子手下做事,却放你进来看我,要么是他念旧情,要么是他想借你的嘴,从我这里探些什么。不管是哪种,你今日来这一趟,已经被他盯上了。何况,你即将及笄,也需谨记男女大防,免得他人议论。”
叶令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方才那番做派,他竟没有丝毫动摇,甚至用“男女大防”这四个字把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拒绝,他拒绝的不是她的示好,是她这个人。
【系统提示:齐景玉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7】
她费了这么大劲,好感值竟然还降了。叶令臻心里凉得彻底,面上却半点不显。
“表哥说得是。”她垂下眼,乖巧地应了一声,微微屈膝,“我已经好些了,便不打扰表哥了,表哥保重。”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跨出了院门。
门外,白昭没有离开。叶令臻走出院门时,便看见他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负手而立,淡青色的儒衫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陈姑娘。”他唤了一声,语气温和,“不知可否赏光?”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叶令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亭子里已经摆好了茶点,几碟精致的果子,一壶茶,两只青瓷杯,显然是提前备下的。
她的心微微沉了沉。
白昭是有备而来,他料定了她不好拒绝。
“白先生客气了。”叶令臻稳住心神,提步往亭子里走去。
她没有理由拒绝,方才他帮她进了院子,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亭子四面通透,凉风穿堂而过,将茶香送得很远。白昭在她对面坐下,亲手倒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陈姑娘请。”
叶令臻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白昭也不急,自己也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两口,才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
“陈姑娘对世子,倒是一片真心。”
叶令臻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表哥受困,我送些吃食,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白昭笑了一声,那笑意依旧没有到达眼底,“陈姑娘对齐世子,何止是分内之事。”
叶令臻抬眸看他,没有接话。
白昭也不甚在意,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几分:“其实今日请姑娘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姑娘。昨夜大理寺关押的一名乌罗俘虏越狱,被抓回来后供认——”
他顿了顿,方道:“齐世子曾答应乌罗王,只要除掉沈意衎,乌罗在京城的地盘便可以保留。此事事关重大,太子纵是想瞒,如今也瞒不住了。圣上对青缘寺一案龙颜大怒,已命太子严查此案。”
叶令臻的瞳孔微微缩紧。
白昭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齐世子如今自身难保……”他的目光直直看向她,“陈姑娘,你费尽心思攀附齐王府,到头来,只怕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