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抬手便朝她后颈劈去。那丫鬟闷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点心和盘子一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叶令臻接住她,把她拖到一侧的灌木丛里,开始解她的衣裳。她的手指有些抖,但动作很快,没一会便将衣服换好。
她又把嫁衣披在那个丫鬟身上,接着理了理衣襟,又将头发重新挽了一下,方低头朝侧门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倒地的丫鬟,她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在青云山庄待了半个月,这里的路和门她基本都记得。她绕过假山,靠这身衣服避开了几拨来往的仆从。
绕了好几圈,眼见侧门就在面前,她深吸一口气,就要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然而,她的脚刚迈出去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宝华,你要去哪?”
叶令臻僵在原地,她缓缓转过身,便见沈意衎站在回廊尽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
“你怎会在此!”叶令臻后退一步,抿唇发问。
他望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以为,你为何离开得这般顺利?”
这笑容让叶令臻不由生起一丝绝望,她哑着声道:“所以你是故意撤掉守卫的?”
沈意衎没有回答,目光从她头顶的发髻一路滑到脚上的绣鞋,最后落回她的脸上:“宝华,你穿这身衣裳,不好看。”
叶令臻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放我离开。”
沈意衎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宝华,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如今宾客未散,合卺酒未饮,你想走去哪?”
叶令臻撇了他一眼,冷笑道:“沈意衎,这场婚事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你若真想要一个新娘,灌木丛里那个丫鬟还穿着我的嫁衣,你去娶她便是。”
沈意衎眸光微沉,他猛地上前,迅速擒住她的下巴,力道虽不重,她却怎么也挣不开。
他低下头,脸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可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你。”
“可我要的不是你。”她冷冷道。
“我要自由,我要离开青云山庄,我要……”
“要你的好哥哥吗!”沈意衎猛地拔高了声调,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空气凝滞了片刻。
沈意衎忽然笑了,他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语气轻描淡写:“好啊,你走吧,我现在就让人杀了他。”
“不可以!”叶令臻慌乱之下扯住他的袖子。
就在二人拉扯间,偏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逆着光踏入院中,他手上拿着把劈柴刀,神色冷峻,正是齐景玉。
“哥!”叶令臻惊喜喊道,脚步迅速地朝他奔去。可她步子迈得小,只跑出了几步,便被人扣住了手腕。
沈意衎抬眸看向齐景玉,扯了扯嘴角:“齐公子,你若是来参加我们二人婚礼的,那我便尊你为座上宾,你若是来将她带走的,那便休怪我不念救命恩情。”
齐景玉握紧手中的劈柴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与怒意:“恩情?你配提这两个字吗!我好心救你,你却趁我不备将我妹妹绑走至此,软禁了大半个月,如今还逼她与你成亲,你简直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沈意衎听后,不怒反笑:“那又如何?沈九也真是愚蠢,竟让你脱身……不过,你只身一人来此,究竟是不怕死,还是看不起我青云山庄?”
他不再多言,抬起右手,声音瞬间变冷:“来人!”
话音刚落,回廊两侧忽然涌现出众多黑衣护卫,他们弓弩齐备,将齐景玉和她团团围住。
叶令臻心头一沉,还未来得及开口,齐景玉已抬起手中的劈柴刀,直奔沈意衎而去。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呼啸声。沈意衎侧身避开,同时松开叶令臻的手腕,退后两步。
“放箭。”他面色不改,淡淡道。
一时之间,数箭齐发,齐景玉起初还能挥刀挡住,可最终还是寡不敌众。
叶令臻眼睁睁看着一支箭穿透了齐景玉的左肩。他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一边歪去,但手中的劈柴刀却始终没有脱手。
他继续用刀去挡第二支箭,但他体力有限,又非武学天才,最终,一支箭擦过他的右臂,在他胳膊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哥!”叶令臻想要扑过去,却被沈意衎死死拽住。
眼见射向齐景玉的箭越来越多,叶令臻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头。
“够了!”
叶令臻嘶吼道:“住手!沈意衎你让他们住手!我留下来!”
沈意衎目光沉郁,偏头看她:“晚了,宝华,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走不了,他……也走不了。”
又有一箭袭来,穿透了齐景玉还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那把劈柴刀终于脱手,“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齐景玉整个人跪倒在血泊里,但他却固执地望着叶令臻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
叶令臻读出了他的口型。
“别……怕。”
她猛地挣开沈意衎的手,从发间拔下一根金簪,死死地抵住自己的脖颈。
“沈意衎!你若再动他一下,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沈意衎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