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清醒了几分,她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越看越不对。
“……这是哪?”
沈意衎已经走到了前面,他推开一扇门,侧头看她:“沈府。”
叶令臻的瞌睡一下子全跑了。
“你说什么?沈府?”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
“嗯,你住这间,被褥是我叫人新换的。”沈意衎朝她勾了勾手,示意她进屋。
叶令臻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她看了看面前的屋子,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最后将目光放在沈意衎的脸上。
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她心里顿时蹿起了一股火。
“我们不是回齐王府吗?”
“谁说要回齐王府了。”沈意衎微微挑眉。
“你——”叶令臻一口气堵在胸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跟齐景玉说好了,你暂时住在我这。”沈意衎淡淡道。
叶令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你说好了?你什么时候说好的?你是跟我说的吗!”
“今日我来齐王府时,齐景玉同意的。”
“他同意有什么用?你带走的是我!”叶令臻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她气得胸口起伏,一时有些激动:“沈意衎,我是物件吗?你们商量好了就可以直接把我转接过来,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沈意衎解释道:“你身子没好利索,齐王府如今人多眼杂,我不放心。”
“你放不放心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要回齐王府。”叶令臻转身就往门口走,腰间的红绦穗子在半空中甩出了一条弧线。
“你要去哪?”沈意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紧不慢。
“回齐王府。”她头也不回。
沈意衎敛了笑意:“齐王府已经落锁了。”
她赌气道:“那就叫门。”
见她执意离开,沈意衎只能将语速放慢,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深夜归府,你猜,明日这京城会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到那时,就算我帮你,你也绝嫁不进齐王府。”
叶令臻的步子顿住了,她停在门槛处,一手死死地攥着披风的系带,背对着沈意衎站了好一会,最终猛地回头,咬牙切齿道:“沈意衎,你到底想怎样?”
沈意衎轻声道:“我没有要瞒你的意思,毕竟当初在青缘寺,我们便已说好了,不是吗?”
“你!”叶令臻无从反驳,但却莫名觉得委屈,气红了眼。
见她眼眶有些湿润,沈意衎先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堵在喉间,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莫生气,是我考虑不周,该先同你商量的,我向你赔不是。”
叶令臻别过脸去,不看他。
沈意衎沉默片刻,又道:“齐景玉如今与朝中多方势力周旋,齐王府的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白昭虽愿护你,但暗箭难防,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齐王府。马上就是月圆之日,你这些日子都未给长公主传信,她必然已经起了疑心,你留在齐王府,迟早会被人顺藤摸瓜,他如今自顾不暇,难以保全你,何况你如今身负两种蛊毒……”
叶令臻没有接话,但那只原本还在门槛外的脚却默默收了回来。
“还有一件事。”沈意衎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长公主给你下的蛊毒,我已经寻到了解药,这几日便能制出来,你安心待着就是。”
叶令臻的神色松动了几分:“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
闻言,叶令臻嗤笑一声:“沈公子,你说这话也不怕闪到舌头。”
沈意衎没接她这句话茬,只是静静看着她:“你应知道,这蛊毒一日不解,你便一日受制于长公主。宝华,你想清楚了。”
叶令臻心知他说得在理,可她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你也不能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把我带来。”她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样尖锐,却还是透着几分委屈。
她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道:“再说了,我呆在齐王府难道就不能解毒了?你不能将解药送来吗?”
沈意衎默默注视着她,声音有些许缠绵:“宝华,我不是圣人,我有我的私心。”
“你……”怎么敢如此理直气壮的。
叶令臻抬头瞪他,却触到他那坦荡的目光,那目光无比炽热,让她的心跳都忍不住漏了一拍。
“总之,今夜你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去的,你若实在气不过……”沈意衎想了想,微微侧头,语气宠溺:“我将沈府的库房钥匙赠你,只要你在沈府,里头的名贵药材和香料,你想取多少便取多少,如何?”
叶令臻有些心动,但还是瞪了他一眼:“你别想贿赂我。”
沈意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他没再逗她,转而正色道:“不过有件事,你需得想清楚。你住在沈府,便不能以陈家女的身份示人。”
叶令臻点头:“那是自然,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住下?”
沈意衎靠在门边,双手插进袖中,似是在认真思索,片刻后,他方慢悠悠道:“我想了三个法子,你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