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其一,你扮作我院里的婢女,平日里做些端茶递水的活儿掩人耳目。不过院里的下人眼尖,你若是装得不像,反而容易露馅。”
叶令臻忍不住皱眉,她从生出意识起便从未干过活,要她扮婢女?他就等着她搞砸一切吧。
“其二……”
沈意衎微微一笑:“你扮作乐人,只管住在这,每日弹几首曲子就是,只是你的琴技还需多加练习,莫要露馅了。”
叶令臻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琴音不佳他是知道的,如今故意提及,莫不是想要借此取笑她?
“其三——”他拖长了尾音,目光缱绻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道:“你扮作我新纳的妾室,这样一来,你住在我院子里便名正言顺,平日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也挑不出毛病。”
“沈意衎!”
叶令臻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取下簪子,狠狠地朝他砸去,喝道:“你想拿我取乐是不是!”
沈意衎微微侧身,簪子便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去,最终刺进了门板里。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说的是实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住在外男府中,若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传到外头去比深夜敲门还难听。”
叶令臻气急,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就不能想个正经的?”
沈意衎歪了歪头,神色无辜:“你还能想到其他身份吗?”
“你——”叶令臻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扭头就要往外走。
沈意衎却不急,而是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若能想出更好的身份,我便依你,宝华,莫要意气用事。”
叶令臻的步子再次顿住了,她冷静下来,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圈。
婢女这个身份,她装个一日两日还好,时间长了铁定露馅。至于乐人,听起来便有些勉强,她虽会琴,但属实“呕哑嘲哳难为听”,何况京中不乏识琴之人,万一哪天被人揭穿,她更是说不清。妾室……她连想都不愿想。
叶令臻顿时为难起来,她一时半会儿,竟真的想不出第四个身份来。
叶令臻站在风里,衣裙被吹得簌簌作响,她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婢女。”
沈意衎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婢女!”叶令臻猛地转身,瞪着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快:“我扮婢女,行了吧!”
沈意衎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迅速压平。
“那便委屈陈姑娘了。”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明日起,你便是我院中的婢女,便叫——”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叶令臻冷着脸:“叫青云。”
“青云是青云,还是重新起个名字吧。”沈意衎轻轻摇头,想了想,笑道:“便叫……怜怜吧,如何?”
“???你说叫什么!”叶令臻听到这个名字,惊得脸都有些扭曲。
“你不是喜欢莲花吗。”他的语气有些无辜。
天爷啊,这是什么鬼名字!
叶令臻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脑海里下意识想象出自己被叫做“莲莲”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见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抗拒,沈意衎遗憾地叹了口气,松口道:“行吧,那你想叫什么?你自己取吧。”
叶令臻松了口气,犹豫片刻,道:“叫我令臻吧。”
“哪个令,哪个臻?”
“令闻令望的令,臻于至善的臻。”
沈意衎轻轻念了一遍,眼底亮了一瞬:“好名字,那我便唤你臻臻吧。”
“叫我令臻!”叶令臻强调道。
沈意衎笑道:“府上婢女的名字,没有这般讲究的,你若不怕暴露,倒也可以。”
“其实,臻臻也很好听的,臻臻——”
叶令臻有些无奈地捂住耳朵:“别叫了!现在又没有旁人在。”
沈意衎却不听,自顾自道:“总得先练练,让你适应适应。”
叶令臻冷笑:“我不需要适应……”
“臻臻……”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