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有人告发齐景玉书房藏有与乌罗往来的密信，大理寺前去查证，不想竟当真搜出了一沓信件。

新的证据直指齐景玉通敌叛国，如今他已被扣在大理寺，不日便将打入天牢。齐王进宫求情，却一直未归，应是被皇帝迁怒，扣在了宫中。

叶令臻神色微凝，抬眸看他：“这不可能，表哥不可能通敌叛国。此事你事先是否知情，可是你们先行约定好的？还是说，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此事并不在我们谋划之内。”沈意衎微微摇头，随后沉吟片刻，道：“大理寺如今，是吴家的势力。”

“哪个吴家？”叶令臻心里已有了猜测，却还是问了出来：“莫非……是皇后母族？”

“没错。”沈意衎点头，眼中闪过抹讽意：“齐王一直未站队任何皇子，皇后这是在逼他表态。齐世子若出了什么意外，齐王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了。”

叶令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话里有话，却也没时间深究，因为她忽然想起了小说里提到的一个情节。

书中写云自遥遭长公主算计，对齐景玉的误会越发深重，甚至一度萌生了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如今小说情节因她参与产生了些许变化，但只要云自遥一日未与齐景玉解开误会，她心中的恨意便一日不会消除。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几日，云三姑娘有没有去过齐王府？”

沈意衎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忽然问起其他人。

“据暗卫传回的消息，她前日应是去过，怎么了？”

叶令臻没有回答，只是攥着信纸的力度重了些，她低声道：“不一定是皇后……”

“什么？”沈意衎盯着她看，眼中下意识闪过一抹猜疑。

叶令臻深吸一口气，问道：“沈意衎，你愿意信我吗？”

听闻此言，沈意衎眼中的疑色渐渐散去，他郑重点头：“我信你。”

“若我没有猜错，皇后的人在这件事里，充其量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叶令臻一点一点为沈意衎分析：“那份证据的源头，绝不来自吴家。吴家若早掌握了表哥的把柄，不会等到今日才发作，他们是被人递了刀子，而递刀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道：“是云三姑娘。”

沈意衎眉头微挑：“云三姑娘？她为何要害齐世子？”

叶令臻避开他探寻的目光，含糊道：“此事我不便告知，但她定是受了长公主的刺激，而且，我怀疑灵鸢如今就埋伏在长公主身边。”

沈意衎沉默片刻，直接问道：“你想怎么做？”

叶令臻的大脑此刻转得飞快。不管灵鸢如今藏在谁的身边，她都一定在盯着沈府和齐王府的动向。若想引她现身……必得给她一个不得不出现的理由。

她想着想着，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坏笑。

“云三姑娘的事先不急，我们先想办法将灵鸢给引出来。我这，刚好有个绝妙法子，只是要委屈一下沈公子了。”

沈意衎对上她那促狭的目光，后背莫名生出一丝凉意，他微微眯眼，道：“你是想对外宣告我复活一事？”

“没错，但不只是复活。”叶令臻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偏着头看他，假正经道：“沈公子，一个死而复生的人，脑子有些不清醒，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沈意衎听懂了，他气笑道：“你是要我扮成痴儿？”

叶令臻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她故作遗憾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没错，沈公子，做大事，总是要有牺牲的。”

见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沈意衎忽然觉得，她等这一刻可能等很久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却没有拉开她的手，只是双臂环胸，冷笑道：“你确定不是公报私仇？”

“沈公子私下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叶令臻歪着头看他，眨了眨眼。

沈意衎刚想说“没有”，但目光与她对上后，忽然有些开不了口。

“……”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抬手成拳挡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叶令臻盯着他，一步一步凑近，冷哼一声：“沈意衎，等抓到灵鸢，我再同你好好算账！”

最终，沈意衎还是驳回了扮作痴儿这一提议。

三日后，望月楼。

二楼雅间里，几位官员正推杯换盏，兴致极高。屏风后坐着一排乐人，其中一个身形清瘦，正抱着一把凤头琵琶在弹。她的琴音并不高妙，混在众乐人中，就像是初学不久的学徒。

“来来来，再饮一杯——”

一个面红耳赤的官员举杯，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醉眼朦胧地撞了一下旁边同僚的胳膊，偷偷摸摸道：“你可听说了沈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