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咂嘴，疑惑抬头：“沈府？哪个沈府？”

红脸官员神秘一笑：“还能有哪个，自然是沈相府中啊！”

此言一出，那琵琶女的指尖微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落下。

同僚有些唏嘘道：“又发生了何事？前阵子沈相的公子不是就——"

“我要说的正是此事！那沈公子没死，听说棺材板都备好了，结果人又活过来了！”红脸官员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低语道：“我表兄在太医院当差，说沈府前日请了好几位太医过去，最后全给请出来了，旁人要去探视，沈相还不允，说是需静养三月。你细品这话——"

同僚眯起眼琢磨了片刻，恍然大悟：“……莫非，人虽然活了，但也废了？”

红脸官员舀了一勺花生，一边嚼一边道：“可不是！听说瘫在床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跟个活死人一样。你想想，他要是真好了，能不让旁人去看？肯定是怕人废了的事传出去，才把人藏得严严实实。"

同僚摸了摸胡子，叹道：“啧……那沈家可就——”

“嘘，这事我就和你说说，你可千万别传到旁人那去了。”

“我晓得分寸。”

两个官员对视一眼，各自端起酒杯，把后面的话咽进了酒里。

一曲弹毕，乐人们起身退去，独那琵琶女失去了踪迹。

夜色降临，各家门窗紧闭。

叶令臻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却一直不曾翻页。

沈意衎那一直都没传来动静，后门埋下的暗桩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沈府如今，太平得很。

叶令臻有些烦躁地丢下书，揉了揉眉心。灵鸢到底来不来？还是说望月楼那边传出去的消息不够真？或者她另选了别的路子，根本不打算在今夜动手？她在心里把每一种可能都过了一遍，又一一推翻。

沈意衎有句话说得十分在理：“灵鸢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一个共同的毛病，他们都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外面传的消息再真，她也会觉得是别人故意放出来的，所以，她一定会来。”

她正出神，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姐，沈公子身边的侍从前来传话，说请您过去一趟。”门被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烛火轻微晃了一下，照清了她的脸，是青云。

叶令臻微微松了口气：“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

青云摇了摇头：“那人不曾说明，只说让您尽快过去。”

“行，我们现在过去。”叶令臻略一思忖，起身欲走。青云连忙上前扶她起来，叶令臻刚走一步，鼻尖微动，随后顿在原地，扭头看她。

青云疑惑：“小姐，怎么了？”

叶令臻随口吩咐道：“你去将我匣子里的那个香囊取来。”

青云连忙去镜前翻找，不一会便找到了一个绣着莲花的香囊，她乖巧地递交到叶令臻手上，随后垂眸不语。

叶令臻打量了香囊一眼，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去看看沈公子。”

二人转身，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步入夜色之中。

不一会，她们便来到了沈意衎的院子。院门虚掩着，里屋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门外侍从见到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道：“陈姑娘，公子好似清醒了些。”

“是吗？”叶令臻说着便要走进去。

门外侍从没有阻拦，只是扫了眼身后的青云，欲言又止。

叶令臻了然一笑，抬了抬手，道：“她是我的婢女，不必担心。”

话毕，侍从便侧过身，将青云一并放入。

叶令臻推开内室的门，沈意衎正靠在床上，面色苍白，俨然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把门关上。”叶令臻吩咐了青云一句，随后走到床边。

青云没有多言，直接照做。

“咔呲”，门闩落下来时发出一声轻响。

叶令臻站在床边，忽然冷笑一声，叉腰大骂：“沈意衎啊沈意衎，没想到你如今竟沦落到这般田地，可恨你的暗卫阿显，看你快死了，竟还想着把我抓过来与你陪葬，我呸！”

沈意衎毫无动静。

青云站在门边看着，没有出声，只是目光有些惊奇地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

叶令臻在床边来回踱步，最后遗憾得摇了摇头：“可惜我此时身上没刀，不然一定将你……”

她顿了顿，又憋了好一会，最后才道：“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