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衎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手里有一份名单，你只需将朝中哪些官员与乌罗有过往来，哪些人是长公主的暗桩写下来，我便保你和族人无恙。”

灵鸢的手渐渐从门框上滑了下来，她冷笑一声，道：“你要我出卖自己人？”

沈意衎却道：“于你们而言，这些人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同你族人相比，孰轻孰重，你应当知道。何况，我并不需要你亲自出面，你只需将他们的把柄告知我，届时由我来查，长公主不会知道是你。”

灵鸢大步走近他，恨恨道：“你当长公主是傻的吗？你若动得狠了，她必然会疑心我。”

沈意衎将笔蘸上墨，递到她面前，道：“那便慢慢动，你先将此次陷害齐景玉的几位官员名单给我。”

灵鸢盯着他，忽地夺过笔，笑道：“沈意衎，我敢写，你敢查吗？”

“有何不敢？”

灵鸢翻了个白眼，接着便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随后搁笔，将纸推了过来。

叶令臻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大理寺丞何承旭、工部员外郎周维、太常寺主簿孙绍良。

这三个人的官职都不太高。

“这三人够你们查了，齐景玉书房里的那些密信，便是他们的手笔。”灵鸢靠回椅背上，语气淡漠：“若查他们，不出三日，齐景玉便能翻案了。”

沈意衎仅扫了一眼开头，便道：“这三人，不过是小鱼小虾罢了。吴望，才是他们的背后之人，你不写他，应该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通过这三个人查到他的身上。灵鸢，我允许你试探我，只是如今试探完了，该交代一切了。”

灵鸢耸了耸肩，伸手将纸拉回来，在末尾又补了几个名字。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吴望二字。

吴望，刑部尚书，皇后胞弟，太子亲舅。

写完，她便将纸重新推了过来，挑衅一笑：“吴望所为便是皇后所为、太子所为，你当真敢将他牵扯进来吗？”

沈意衎看着那个名字，没有说话。

叶令臻见他不开口，便替他问出了那句话：“吴望平时是如何与你们传信的。”

灵鸢有些不满地扫了叶令臻一眼，随后状若思考道：“他啊，可谨慎了，你直接查是查不出任何东西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叶令臻追问道。

灵鸢拿起笔转了转，方道：“他这人，平日虽不近美色，对妻子也甚是宠爱，但我却知道，他在醉月坊，包了个姑娘。”

叶令臻微微眯眼：“那个姑娘叫什么？”

“叫……”灵鸢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

叶令臻也不催，就这般等着她。

谁料她最后只是撇撇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沈公子既有通天的本事，不如自己去查一查。”

沈意衎终于开口：“那个女子，是他自己找的，还是你们安排的？”

灵鸢嗤笑一声，眉眼弯弯：“看来沈公子对我们乌罗误会颇深啊，我们又不是专修魅术，用美人计作甚？再说了，那吴望喜欢的可不是美人。”

沈意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了，你想何时离开？”

灵鸢起身，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沈意衎点头：“我会派人将你送到醉月坊，保你离开沈府时，不被长公主的人发现。”

灵鸢警醒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意衎不受任何影响，他微笑开口：“来人，将她蒙上眼，带去暗道，送到醉月坊后，再摘下。”

“呵”，灵鸢轻嗤一声，“谁稀罕看你的破暗道！”

暗卫上前，将一条黑布覆上灵鸢的眼睛。在他们即将出门的那一刻，灵鸢回头，精准地看向叶令臻所在的方向，道：“陈宝华，我劝你离他远些，你跟着他，也不怕哪日被他算计得将自己给卖了。”

叶令臻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

灵鸢得意地勾唇，似是朝沈意衎那扬了扬下巴，随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叶令臻侧身看向沈意衎，见他正坐在案前擦拭那枚玉扳指，手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她走到他对面，低头看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意衎将玉扳指重新套回拇指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只需将那三人拉下马，便可证明齐景玉的清白。至于吴望……灵鸢既然提供了这个线索，我自然不能浪费了。”

叶令臻微微蹙眉：“可她并未说明那女子是谁。”

沈意衎抬眼看她，笑道：“宝华，你可知，醉月坊是何人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