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想要开口辩解,可铁证如山,她一时慌了神,竟跌坐在地。一旁站着的吴仁义也傻了眼,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三百两银子,最后竟用到了此处。买官可是大罪,此事,该不会牵扯到他吧!
陈父听后,已然气红了眼,他也不顾自己如今处的场合,竟如猛虎般冲向王氏,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满脸恨意:“你这□□,我要杀了你!”
周氏见状,微微蹙眉,挥手令侍从将二人分开。陈父被架到一旁,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叶令臻没有给他们喘息的余地,将另一封信展开,“此事虽是家丑,但也涉及律法。既然各位贵人都在,宝华便也不遮掩了。这一封,是我父亲与吴家的往来密信。”
叶令臻一字一句念道:“……吴家既愿出三百两,弟以为可。然宝华乃亡妻所出,若贱价许之,恐外人非议。弟意至少五百,望兄转圜。”
“我的好父亲,不仅对卖女一事心知肚明,还在信中讨价还价,嫌三百两太少。”
叶令臻微笑着,将最后几封信展开。
“这是王氏与桐州主簿的私函,二人言语轻佻,牵扯不清,几乎每隔三日便有一封。最近的一封,便是你们从桐州出发那日。”
“你们二人不仅卖女,还涉及买官一案,如此行径,怎配当我的父母?”
王氏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要扑上去抢那些信,却被身旁的侍从死死按住,只能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你,你这个小贱人!你究竟是从哪里拿的这些,你这是污蔑,污蔑!”
“是不是污蔑,可不是你说了算。只需将这些信笺的笔迹一一核对,便能真相大白。”
说罢,她转过身,面朝谢老爷子,屈膝一礼,“外祖父,如今证据俱在,宝华便不再多言了。这几封信,还请外祖父和诸位贵人过目。上头清清楚楚记着他们通奸、买官之事,还请外祖父替宝华做主。”
青云将信件呈到谢老爷子面前。谢老爷子接过信,将其一封封展开,越往后看,面色越沉。他摆了摆手,示意仆从将信件传送给宾客席位的其他贵客,随后站起身来,走到陈父面前,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眸里满是遗恨。
“陈远道,你不仅枉为人夫,更是枉为人父。今日出现在此,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老夫只恨当时顾念父女之情,没能将你打杀在京城,反倒让你在这世间作威作福了十余年。”
“老爷子……”陈父面带不甘,“你难道不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只要你保我,我告诉你真相!”
谢老爷子心头微滞:“你竟敢拿姝儿的死威胁我?”
周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父亲,莫要动怒。”
谢老爷子微微抬手,阻止了周氏的靠近,他冷笑一声,随即开口:“来人,将这几人送到京兆府去,让他们好好审审。此人虽得幸与小女有过姻缘,但却与谢家毫无干系,更不配为华姐儿父亲,各位大人切莫为全谢家颜面而轻轻放过。明日我会进宫面圣,亲自向陛下解释此事。此事过后,你若侥幸不死,也不允你再敢靠近谢家半步,否则,老夫叫你,生不如死。”
宾客们传着看完了信件,面色各异。长公主轻笑出声,随后便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现场。齐景玉看完,神色微紧,还带着几分愧疚。云自遥认真地翻过每一封,眼底带着遮不住的心疼。沈意衎只瞥了几眼,便传给了下一位,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信上的内容。白昭是较后拿到的,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眉头微蹙,随后有些厌恶地盯着堂下的三人,眼神冷得似刀。
齐王妃的站位离叶令臻和谢老爷子极近,早就将信件的内容看了个七分全。她有些气愤,直接发话:“明日,我同老爷子一同进宫。此等薄情寡义之人,必须从重处罚!”
话音刚落,陈父便被两名仆从架了起来,他面如死灰,竟也没再挣扎,只是一脸恨恨地盯着叶令臻。王氏身子有些瘫软,只能一路哭喊着求饶,至于吴仁义,他性子懦弱,早已被吓得腿软,被人半拖半拽地带了出去。
待他们离开,堂内又恢复了清净。齐王妃微微侧目,身旁的近侍立刻前进一步,高声道:“笄礼继续——”
下一瞬,礼乐声响起,仿佛方才在这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人们酒醉时产生的幻境一般。
叶令臻重新跪回蒲团上,向上座方方正正地再叩了三个头。
谢老爷子眼含热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随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一块刻着谢字的玉佩系在了她的腰上。
“从今日起,宝华便记入我谢氏族谱,改陈为谢,是我谢家嫡亲的孙女。往后谁若是敢欺辱于她,便是与谢家为敌。”
叶令臻缓缓起身,朝着宾客的方向看去,她微微垂眸,行了个后辈礼:“谢家宝华,给诸位贵人见礼了。”
笄礼毕后,宾客们纷纷上前道贺。叶令臻站在谢老爷子身侧,一一回礼,脸上始终挂着端庄得体的笑。
待宾客们重新归位,谢老爷子方坐会上座,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休憩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叶令臻看去:“华姐儿,你既已及笄,那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扫视四周,目光在席上几个随母亲前来赴宴的年轻公子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颇为慈爱道:“我谢家的姑娘,从来不缺人求娶。但老夫也不是那等顽固之人,你若早有中意的,不妨今日说出来。若是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外祖父便替你做主。”
赶巧不巧,便在此刻,齐王妃同齐景玉走了过来,听到了谢老爷子的这番话。叶令臻心中叫苦连天,只觉老天在害她,诚心不想她完成攻略。
下一瞬,她感受到了齐景玉那探究的目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同他的距离十分接近,仿佛只要一回头,便能与他撞上。
犹豫间,齐景玉的声音忽然传来:“谢老爷子,宝华之前同我说过,她心悦之人,是沈意衎。您若有心为她择婿,不如择日去问问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