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意衎没有否认,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随后从袖中将自己雕刻了半个月的玉簪插在她的发间。
叶令臻猛地打开他的手,十分不解:“为什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意衎勾唇一笑:“臻臻还不明白吗?你的真面目,只有我喜欢。”
听到他这番说辞,叶令臻再也忍不住,开口指斥:“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你的喜欢,是在把我往绝路上逼!”
“绝路?”沈意衎的笑意淡了些,眸光微沉:“你就是这样想我的?你觉得,我是在逼你?”
“不是逼我是什么?”叶令臻微微仰起脸,眼中满是倔意。
“你明知我在意齐景玉,却偏要在这个时候把什么都告诉他。你让他疑我、冷我,在他对我戒备时,又当众求娶,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沈意衎,你这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要驯服我。”
“驯服……”沈意衎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自嘲一笑,眼底带着浓重的悲色:“原来在你眼里,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驯服你。”
叶令臻直视着他,反问道:“不然呢?你明知我是不愿嫁你的,为何问也没问过我,便安排求娶了?”
沈意衎忽然抬手,叶令臻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却没有碰她,只是轻轻抚了抚方才插在她发间的玉簪。
“这个簪子,我刻了半个月,是你最爱的莲花。”他的声音有些哑。
叶令臻神色一滞,一时有些语塞。
沈意衎的手向一旁移动,试图触碰她的眉眼,却被她扭头躲开了。
他动作微顿,随后开口:“你问我为什么要告诉齐景玉,那我问你,你在他面前装得那样辛苦,可有一刻,是真正高兴的?”
叶令臻有些心酸,却还是别开眼不去看他,涩然道:“那又如何,我有我的不得已,就算你当真是为我好,却也在无形中害了我。”
“我逼你,是我不对。”他收回手,神色有些疲惫,“但这门亲事,我不会退。你若要恨我,便恨着吧,我们来日方长。”
他说完,只朝她微微颔首,随后便转身朝府门走去。叶令臻立在月亮门处,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忽然觉得有些脱力,像被人抽去了骨头一般。
她靠在墙边,微微喘气,随后极快地将那支玉簪取了下来。
此玉玉质温凉,雕工细腻,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
可是……
她有些憋屈地想要将这玉摔在地上,可刚抬手,却又停住了。
她讨厌沈意衎吗?答案是否定的。但她却没有能力,更没有勇气为他去对抗系统。所以,这门婚事她必须取消。
既然沈意衎这处无法松动,那她便寻个让谢家答应退婚的理由。
书中写道,沈意衎是齐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此事隐秘,几乎无人知晓。若她想法子令齐王妃知晓此事,以对方敢爱敢恨的性子,怕是绝不允许自己再与之成婚。
叶令臻回到卧房,将沈意衎送的那支白玉莲花簪放在妆奁旁,沉思片刻,取了个香囊将它装好,塞进了自己极少打开的抽屉里。
自己这样做,也许会伤害到沈意衎,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
及笄礼毕后约莫三日,叶令臻便来寻谢老爷子,提出自己想再回齐王府小住几日、陪伴齐王妃的请求。谢老爷子见她说得恳切,便也松了口,只是让她隔几日便要回谢府看看。
于是乎,叶令臻又住回了云息阁。之后的几日,她常去正院陪齐王妃说话,但每次去,也都只聊些家常。
直到有日,齐王妃状若无意地问起她与沈意衎的事,叶令臻先是做出一副羞涩模样,随后柔声道:“沈公子芝兰玉树,是极好的夫君人选,宝华心满意足。”
齐王妃见她如此,想着她应是不再执着于自家儿子,便也放心了些,随口道:“沈家是清贵人家,沈相为人端方,沈公子虽非他亲子,可无论才学还是气度都不差。沈家没有主母,你嫁过去,便能主持府里中馈,想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叶令臻听她提起沈意衎的身世,心里便有了计较。此事京中知道的人不少,但其中隐情,怕是鲜有人知。
她故作懵懂,出声询问:“那沈公子的亲生父母呢?当初何故将他抛弃?”
说罢,她又解释道:“姨母,我也并非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只是我与沈家既已结亲,有些事,还是想提前打听清楚,以免以后犯了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