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满意点头,随后看向齐王妃:“你是华姐儿的姨母,这些日子也多亏你照拂。如今谈到她的终身大事,你也算她半个母亲,觉得如何?”
齐王妃略一沉吟,才缓声道:“沈家是清贵人家,沈公子亦是才学过人、一表人才。方才的那番话,更是足见诚意。只是华姐儿到底才及笄,又刚认回谢家不久,这婚期,还需再斟酌斟。”
周氏在一旁也笑着接道:“王妃说得是。沈公子的态度,方才妾身见了,只觉得极好。不过,两家结亲,最要紧的还是孩子们自己愿意。”
她说着,又看向叶令臻:“华姐儿,当着诸位长辈的面,你也不必怕羞,只给句准话,可愿应下这门亲事?”
叶令臻低垂着眼眸,将手里的帕子死死拽紧。她知道,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等着她说“好”或“不好”。她先前已经承认自己与沈意衎的私情,这门婚事,她是无论如何,都只能应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宝华听各位长辈的。
周氏与齐王妃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谢老爷子捋了捋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这门亲事,咱们就按规矩来。沈家小子,你先将庚帖留下。”
沈意衎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大红庚帖奉上,郑重开口:“多谢谢老爷子成全。这是晚辈的庚帖,请您过目。”
谢老爷子接过庚帖,却没急着看,反倒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沈意衎一眼。沈意衎神色坦然,又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宾客席中有人低声笑起来,多为溢美之词。
齐王妃返回席间,脸上的笑却淡了几分。这门亲事,按理说也是无可挑剔的,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她到底只是表姨母,便没有做声。
周氏拉着沈意衎问了几句家常,沈意衎答得妥帖,还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温柔得几欲滴水。
叶令臻只作不知,脑中不停闪过退婚的法子。
正想着,忽听谢老爷子道:“华姐儿,你去送送沈公子。”
叶令臻猛地回神,抬眸对上谢老爷子含笑的目光,只得屈膝应是,朝着沈意衎靠近。
两人辞了长辈,开始并肩朝外走着,叶令臻逐渐放缓步子,刻意落后他几步,沈意衎也不催,反而立在前头等她。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待她走近了,他方开口。
叶令臻也不装了,有些气闷地盯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线:“这便是沈公子送我的及笄礼吗?”
沈意衎微微歪头,有些意外:“你不愿嫁我?”
“是。”
“那方才为何答应?”
叶令臻被问得一噎,他都把“两情相悦”这四个字说出来了,大庭广众之下,她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道:“明明是你上门逼婚。”
“臻臻。”他微微低头,向她走近一步:“你若不想,是完全可以拒绝的,不是吗?”
“……”
叶令臻被他这一声“臻臻”叫得心头一颤,只觉得那处柔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她别过脸去,轻咬下唇,半晌才闷声道:“臻臻是我的小字,不是你能叫的。”
沈意衎轻声笑了笑:“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这个字吗?我替你送来了,怎么还不开心。”
叶令臻瞬间哑然,他想方设法将“令臻”二字送到外祖父面前,便是为了方便唤她小字吗?
“你——”她有些气恼,却又不知该如何呛他,只能恨恨道:“此事我不与你纠缠,我只问你,你明知我想嫁的是齐景玉,为何还要来求娶我?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这又是何苦?”
沈意衎不以为意,反而微微倾身,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只要这瓜归我,甜不甜的又有何妨。”
叶令臻有些紧张,连忙后退一步:“沈意衎,你非要这样吗。”
沈意衎落在她有些涨红的脸上,柔声道:“臻臻,齐景玉如今已然对你心生防备,你如今与我结亲,只怕再无嫁他的机会,又何必执着于他?”
“你什么意思?”叶令臻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戒备。
“我只是用了些手段,让你认清齐景玉的心,也让你认清你自己的心。”他直起身,神色十分坦然。
“你……”叶令臻有些错愕,忽然想通了什么,一时语塞。
她缓了好一会,方咬牙切齿道:“所以,那件事是你告诉表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