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早在十年前,许家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摆正自己的身份,这次回南城也只是为了工作,绝对不会再去打扰许家人的生活。
她一个人现在挺好的,有工作,有出租屋,每天忙忙碌碌脚不沾地,过着她该过的生活。
“你好独立,我就不行啦,无论多远我都要回家,我是独生女,每次值夜班我爸爸都会来医院给我送饭,怎么说都不听,明明我点外卖会更方便。”
小于医生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自己的生活状态。
“而且自己租房子感觉好冤大头啊,每个月就那么点公司,还要拿出来付房租,那你岂不是一分钱都攒不下来了?”
许愿点点头,回馈给她一个羡慕的眼神,两人在三楼分开,小于医生继续上楼。
周五晚上,许一宁从公司出来,上了车,打算回许家吃饭。
下班前,妈妈给她发来消息:
“宁宁,今晚爸爸妈妈都在家,你有其他安排吗?没有的话就回家吃饭吧。”
许一宁回复了一个好,自从手臂受伤之后,她还没回过许家。
一受伤就回家找爸爸妈妈诉苦撒娇,那是在爱里长大的人才会做的事,她做不到。原本想等手臂好了纱布拆了再回家,但妈妈主动给她发来消息,她又做不到一口气拒绝。
“小姐,你的手怎么了?”司机看到她上车,最后看到她手上缠着的绷带。
“不小心摔的,已经快好了。”
“怎么没和太太说。”
“不是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不想让她们担心。”
许一宁看着窗外的街景,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被认回许家快十年了,却依然没有和父母建立起亲密的信任关系。
自从被认回许家之后,许一宁几乎没有在家里长住过。
她那年二十岁,回家后很快就和程秋子一起去了a国读书,程秋子读本科,她读语言班,假期才回来一两个月,大多数时间都一直留在a国学习、补课,直到毕业后回国,她又很快和程秋子结了婚,两人一起搬出去住,许家对许一宁而言一直都很陌生。
在许家,许一宁有一间属于她的房间,许家那么大,给她一间房间并不难,连许愿的一系列房间也一直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平时锁着门,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许一宁并没有布置自己的房间,她在许家并没有归属感,虽然这是她的家,但家里的所有人都不欢迎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以及许家的其他亲戚朋友,她们在乎的只有许愿。
许家对从小养到大的女儿感情自然很深厚,和她没有可比性。
虽然没有人在家里提许愿的名字,许一宁却能感觉到对于许愿的关注无处不在。
越是刻意避免提起,就越是在意。
许一宁在饭桌前决定主动提及这个名字。
“许愿最近和你们联系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妈妈小心翼翼地说:
“她不是在京市的医院实习吗,那叫什么来着。”
“规培生。”爸爸接话道。
“对,规培生。”
许一宁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她已经回南城了,你们不知道吗。”
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我面前装不知道。
许父许母对视一眼,这么多年,许愿从不主动联系他们,过年连句新年快乐都不曾发过。
关系发生了变化,不能再叫爸爸妈妈,一家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像也不能叫叔叔阿姨,不见面不联系就能避免这些尴尬。
她们偷偷去京市看过许愿很多次,看她在规培期间查房时回答不上来主任的问题,被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得狗血淋头,看她骑着电瓶车在京市的大雪里穿梭,看她在和摊贩讲价买水果。
她们强忍着心疼,一直没敢上前打扰,不停地给许愿往卡里打钱,只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
“宁宁,这些年,许愿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们,我们……”
“你们这么多年一直都放心不下她,现在她回来了,为什么不叫她回家来吃饭呢。”
许一宁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一大桌子菜,糖醋里脊,鱼香肉丝,锅包肉,这些都是许愿小时候爱吃的菜。
“我吃好了,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