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莉小心翼翼地返回去,拿了一条空调毯,小心翼翼地盖在许愿身上。
沙发很小,睡起来有点难受,许愿只能蜷缩成一个小婴儿的姿态,用过的浴巾已经洗好晾在阳台上,她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夏茉莉很想叫醒许愿上二楼床上睡,又担心她醒了之后急着要走,于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轻手轻脚回到二楼去,对着楼下的人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许愿是凌晨五点醒的,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夏茉莉家睡了一晚上。
手机也没充电,电量只剩百分之四,她叹了口气,站起身,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
她的衣服昨天也没洗,这个时间回医院的值班室换一身衣服,再买个早餐刚刚好。
二楼安安静静,夏茉莉应该还在睡,许愿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走,没想到开门的时候功亏一篑,门锁发出一阵音乐声,惊醒了楼上的人。
真服了。这电子密码锁怎么还带声音呢。
许愿整个人在门口站定,听到夏茉莉在二楼喊她:
“许愿,许愿,你醒了吗?”
“你别走。”
夏茉莉还没睡醒,声音沙哑绵软,她眼睛都没睁开,强撑着坐起来,先把人拦了下来。
许愿连忙对着二楼说:
“我得回医院了,我衣服都没换。”
“嗯?为什么是回医院,你不是应该先回家吗。”夏茉莉人虽然没有很清醒,但也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从昨天许愿来找她借浴室的时候起,她就觉得不太对劲。只是她当时沉浸在要给许愿做一顿美味晚餐的愉悦中,没有纠结。
“我那个房子已经退了,现在暂时住在医院。”医院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许愿现在住值班室了,这已经不是秘密,许愿于是告诉了夏茉莉。
“那你新租的房子呢?现在还不可以入住吗。”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夏茉莉从二楼小跑着下来,生怕许愿会趁机走掉。她拉着许愿的手,很执着地不肯放开,意思很明显: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许愿拜托夏茉莉给自己的手机充电,顺便给她看了土匪救助群,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困境。
土匪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
夏茉莉看着视频里这只安静的小黑狗,听许愿还在一旁解释:
“我没有要养狗啊,我只是顺手搭救,其实到了宠物医院一听治疗费用我就后悔了,但是那小狗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它什么都听到了,明明可以治,我总不能对它说对不起啊我不能救你了吧。”
“许愿,你有把我当做朋友吗。”
夏茉莉虽然没洗脸但不耽误她表情严肃:
“你看得出来吧,我现在有点生气。”
“你让自己陷入到一种孤立无援的困境中,我明明就在这里,你却没想过要找我寻求帮助。”
“我有正在租住的公寓,我还有一家店,两个地方都可以住人,都可以收留你,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把我当做是朋友。”
“没有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不想麻烦你。”许愿尴尬地说。
“向别人求助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吗。”夏茉莉问她。
何止是难。
许愿是那种宁肯自己饿死也做不到开口向朋友讨要一口披萨的人。
她就是做不到。
她是那么要强又体面的人,只有别人找她求助的份,怎么可能轮到她向别人求助呢。
以前她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现在她是优秀专业且大有前途的许医生,从来都是别人跟在她的身后仰望她、求助于她,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走投无路,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向别人低头呢。
她即使一无所有,她也不会低头。
见她半天不说话,夏茉莉叹了口气:“所以,你的行李呢?”
“放在医院的值班室。”
“你今天值班吗?”
“后天值班。”
“那你晚上下班带着东西来店里找我,我们晚上一起回家,在你有钱租房子之前,你都要住我这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夏茉莉很强势地说。
“我们两个……怎么睡啊。”你家只有一张床我记得?
“你看,我之前问过你要不要一起合租,有那种两个卧室的房子,你说你不要。”一提到这个事情夏茉莉就忍不住生气。
“斯密马散。”许愿尴尬地道歉。
夏茉莉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假装不理她。
“你别生气了,我真的有把你当朋友,你是我在南城唯一的朋友。”
许愿等了半分钟,见夏茉莉还在怄气,她的耐心消失,从身后抱住了她。
“对不起!”她在夏茉莉耳边超大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