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子给许一宁打来电话时,语气轻松慵懒:
“喂,我已经下班了,你现在回家了吗。”
“我可能要晚一点,我现在在南城医院。”许一宁说。
“你怎么了?”程秋子的语气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不是我,我来看个朋友。”
“吓死我了。许一宁,以后说话要讲长句子,要把话说清楚。”
“好了,不和你说了,拜拜。”许一宁不想听她说这些没用的,迅速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对上孟月一双八卦的眼睛。
“哎哟,就出来这么一会儿功夫,有人就被查岗啦。”
孟月向她打探离婚的进度:
“离婚的想法,你和她说了没有?”
“没有,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不好意思,进度为0呢:
“我和她每天都很世界和平,不吵架,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原则性错误,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把这个事说出口。”
“实在不行……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呢。”
孟月小心翼翼地说:
“我觉得程总人还不错,至少很关心你,你也知道,她们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在婚姻中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已经不多了。”
言外之意,别不知足,你要的太多了。
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还不算圆满吗。
孟月在医院见多了生老病死,也见过许多对另一半薄情寡义的家属,许一宁想要放弃的一切正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梦想。
“嗯……可是要这样仅限于安稳的婚姻,我想要被偏爱,哪怕新的一段感情会带来很糟糕的后果和伤害,我也想试试。”
正是因为生命无常,可能到了明天就会有意外发生,许一宁才一定要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
每个人都有执念般的想要得到的东西,她一定要得到一次让她心满意足的偏爱。别人轻轻松松就能拥有的东西,她为什么不能拥有一次呢。
“我觉得你需要和程秋子开诚布公地聊一下,听听她对这段婚姻的看法,如果聊到最后你还没有改变主意,你就和她提离婚。”
“怎么,你不敢?”
“我不想自取其辱。就算我和她聊,她也未必会告诉我她的真实想法。”
许一宁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刻就是主动要求程秋子和她联姻,她现在已经没有当时那股冲动和心气了。她不怕程秋子对她不坦诚,反倒害怕程秋子对她坦诚:我对你从来都是在履行契约,你是一个很适合做妻子的人选,我们在很多方面都和谐而默契,但也仅此而已。
许一宁也不敢对程秋子坦诚,她不能说:我在这段婚姻中一直都很努力,一直期盼着你能喜欢上我,你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也知道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和你对其他人曾经的情感相比,这点喜欢终归是太轻了。
“哎,你要走啦?关于许愿,还有一条八卦,你听不听?”
刚刚站起来的许一宁又一屁股坐下了。
“哈哈哈哈,许医生之前还有一次被病人投诉了,因为她给人家做完检查后很冷漠地说了句:注意这几天别感冒。”
“这有什么值得被投诉的吗?”许一宁无法理解。
“病人的投诉理由是她的态度太冷漠了,好像在诅咒自己。”
孟月笑着挽着许一宁的手,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我送你,你等下怎么回家啊?”
“司机在楼下等我呢。”
“那你快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由于没能在医院见到许愿,许一宁在回家的路上还是不太放心。她想了想,给许母发了条消息:
“医院的朋友说,今天医院发生了一场医闹,许愿医生好像被病人锁在了诊室,还被推倒摔伤了。”
“你们如果担心她,就去看看她。”
几分钟后,许母给她打来电话,许一宁直接挂断了。
许愿第二天上午苦哈哈地给病人换完药,就被陈秘书拦住了去路。
陈思雯秘书是从小看着许愿长大的,直到二十岁那年许一宁被认回家,她和许愿就再也没见过面。
得知许愿现在回了南城,就在南城医院做医生,陈秘书心里很是激动。她拎着燕窝礼盒和蛋白粉以及水果果篮,一把拦住了行色匆匆的许医生。
“小满。”
“陈阿姨?”
“宝贝,回南城怎么谁都不联系,让我看看你,怎么这么板正这么棒啊,许医生,哎呦我们宝宝真是出息了。”
“陈阿姨,我在上班呢。”许愿连忙给她使眼色,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同事,快给我留点面子。
“我听说你昨天被人欺负了。”
陈思雯把燕窝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放,语气严厉地说:
“对方人在哪儿呢?他们家孩子还在住院对吧。”
“陈阿姨,这这这,这是人家家属长辈的个人行为,和孩子没关系。”许愿连忙拉住陈思雯的手,紧张的都结巴了。
从小到大,许愿在学校的所有事都是陈思雯代家长出席处理的,陈思雯一直都是那么可靠,今天见到陈思雯,许愿心里暖暖的,好像忽然就有了给自己撑腰的人。
“你确定不需要我来用我的方式教训一下他们一家吗。”
在来医院之前,陈思雯已经把这家人的情况查清了。老头家在南城郊区有个小工厂,一家人全靠这个工厂养活,陈思雯打算让工厂关门大吉。
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