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只狗生病去世,许一宁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许家还有一条小黑狗,个头小一些,也是许愿的狗,性格温顺友好,许一宁没那么害怕。
许一宁不懂许愿为什么总喜欢这些黑不溜秋的狗。她那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a国读书,和家里的人和狗都没能培养出任何感情。
后来结了婚,她搬去和程秋子一起生活,许外婆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经常住院,她让陈姨帮忙送去鲜花和果篮,从不去探望。
现如今,得知外婆去世,她的反应十分冷淡,内心毫无波澜,唯一的烦恼就是这个场合会见到所有许家人,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正当她想着要用什么理由缺席,许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宁宁,你收到妈妈发给你的消息了吗。”
“我在a国有事,回不来。”
“葬礼特意定在后天举行,就是为了让回不来的亲人能有时间赶回来。”
“我不行,我回不来。”
“程秋子和你在一起吗?你和她说了吗。”许母打算让程秋子劝劝她。
“我刚和她离婚,应该没必要和她说了。”许一宁轻飘飘地丢下一个重磅消息。
由于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离婚,她之前只和陈姨做了报备,没有和许父许母说。
“离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家里商量?”果然,电话那边的人一听到这个消息,语气变得着急起来。
“我已经和陈姨报备过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离婚?”许母问她。
“感情不合。”
许一宁补充道。
“不是程秋子的问题,是我的原因。”
“离都离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后天的葬礼我不会出席,如果你们需要有女儿在场,可以联系许愿。”
“宁宁,妈妈不是怪你离婚,妈妈是担心你在这段婚姻里受委屈,你为什么不早点和妈妈说。”
许母担心地问她:
“你现在已经搬出来住了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许一宁一时间有些无法招架,她沉默着,听到妈妈继续说:
“等你回来,妈妈去机场接你回家,你都多久没回家吃饭了。”
“我还有事,先挂了。”
许一宁先一步挂了电话,她在打车时差点选错了地址,最后一秒反应过来,把婚房地址改成了清江湾。
她在车上犹豫了一路,想到在许家老宅里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六七岁的许愿坐在外婆怀里,手里拿着一支冰糖葫芦。
她在聊天列表里找出许愿,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外婆去世了,葬礼后天在殡仪馆举行,我没时间去。”
言外之意,如果你要去就尽管去,到了那边也不会碰到我。
收到消息时,许愿正在夏茉莉的店里做按摩。
手机在包里震了震,她没管。
她正趴在按摩床上半死不活,听着夏茉莉和她说土匪最近在遛弯儿时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它今天在小狗公园都开始追着别的小狗玩儿了,还和别的小狗抢玩具,我好欣慰啊,你还记得它刚来我们家里的时候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可怜样。”
夏茉莉捏着许愿的腰,回头看了一眼趴在角落的土匪:
“我看它实在喜欢那个咬咬乐玩具球,我就给它也买了一个。”
“captain,你帮我拿下手机,在我包里。”
“是谁的消息让你如此不安。”夏茉莉从她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了她。
“不知道,总觉得有事,我得看一眼。”
果然,她看到许一宁发来的消息,整个人瞬间枯萎了。
“怎么了?”察觉到许愿的情绪低落下来,夏茉莉问道。
“我外婆去世了。”
“什么时候?那你还来得及去殡仪馆吗。”
“……来得及,但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是许家人了,没有立场去。
许愿深深叹气,她趴在按摩椅上,脑海里都是以前每年过年时和外婆一起吃团圆饭的场景。
随着许愿长大,外婆的记性变得不太好,经常认不出家人,许愿离开许家的时候没有和外婆告别,她自私地希望外婆能忘记许小满,希望许家所有人都忘记许小满。
她给许一宁回了消息:“谢谢你告诉我。”
葬礼那天,许一宁手机关机,在清江湾的家里睡了一天。
许愿也没有去殡仪馆。
她按部就班去医院上班,在午休时间去了特需病房所在的住院楼。
她让住院部的护士帮她查了记录,知道了外婆离开时的病房。病房里早就没人了,东西也早就收拾干净了,她还是在病房门口站了许久,在心里默默和外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