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宁摇摇头。
来到云城之后,只有许母在新年假期过半时来找过她。
那时候她和孟月刚接管民宿,很多手续都需要办,许一宁陪许母吃了顿饭就匆匆离开,顾不上细聊。
许母主要担心她离婚后状态不好,没想到许一宁还挺开心,红光满面。她叮嘱许一宁遇到任何问题就给家里打电话,别什么事都不和家里说,许一宁答应了。
妈妈从南城给她带了一盒麻糖,许一宁小时候在福利院没吃过这种糖,福利院在新年发的糖都是酥糖和棒棒糖。
那盒麻糖被她带回民宿,吃到现在还没吃完。
“可是她说她是特意来找你的。”孟月指着座机电话说。
“不可能。”许一宁摇摇头。说是这么说,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许一宁只当是一种客套话。
程秋子怎么回事?来云城做什么。她不是应该去找许愿吗。
她在好友列表里找出肥啾小满,点开朋友圈。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肥啾小满谈恋爱了。
许愿最新的朋友圈是一张翻拍的拍立得合照,她和夏茉莉站在江边,亲昵地靠在一起。
这种付费拍立得,大多都是情侣合照或一家三口拍全家幸福才会买单。
许一宁虽然不认识夏茉莉,但也能猜到许愿身边的女孩是夏茉莉。夏茉莉在许愿朋友圈出现的频率太高了,每一条都是夏茉莉。
许一宁叹气:看来程秋子还是晚了一步。
追不到别人又回来找我,我就知道。
她忘了把外卖餐厅推给程秋子,一小时后,程秋子点的米线送到前台,许一宁和孟月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给她送上楼去。
“你去。”
“你去。”
“我离婚了,我不方便。”
“她肯定想让你去送。”
“这么了解她,不愧是你,还是你去吧。”
“我看她是对你余情未了。你怕什么?该不会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两人争执许久,最终还是许一宁拎着外卖上楼,敲响了程秋子的房门。
毕竟是她们接手民宿以来的第一位客人,还是要好好接待。
程秋子穿着浴袍开了门,您好,这是您订的外卖。许一宁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一把抱住了。
这个怀抱温暖而安宁,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许一宁听到程秋子深深叹气:
“你还要躲我多久。”
“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再也不会来见我?”
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妻妻,即使离婚后一段时间不见,和程秋子拥抱这件事依然让她感到自然而亲近。
就像一条在海里摇摇摆摆的小船,忽然触碰了岸。
可惜程秋子不是她的岸。
“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躲避虽丢脸但有用,许一宁轻轻推开她,把外卖塞进她手里。
赶紧吃饭吧,这都几点了,吃完早点睡。
“经营上的事,需要我帮你吗?”
许一宁摇摇头。
现阶段还不需要大赚特赚,她还在享受漫不经心不计成本开店的乐趣。
程秋子的声音沉静而温和,许一宁太过熟悉这种腔调,她曾经十分沉溺于这个声音和这个人带给她的安全和安稳。
她往后退了几步,民宿的楼梯是木质的,踩在上面会发出声音。
“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拜拜前妻。
“你的房间在哪儿呢。”程秋子问她。
“在楼下。”离你的房间最最最远。
一楼有两个最小的房间,程秋子和孟月一人一间。
“你们这儿不考虑安个电梯吗,搬着行李爬上爬下很不方便,感觉很多客人住过一次之后会避雷。”程秋子诚心建议道。
她猜测上一个老板之所以生意不好,极大可能是因为没有安装电梯,收到过一些差评反馈。
“要装电梯就要动整体的装修,我和孟月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先不动了。”
“那别的客人带着行李要怎么上楼?”
“我会和孟月一起帮忙搬上楼。”
对上程秋子幽怨的眼神,许一宁解释道:
“今天不好意思,你是我们接手民宿以来的第一个客人,所以不小心忘记了。”
“那你怎么补偿我?”吻我。
许一宁沉默不语,程秋子趁机打劫:
“我第一次来云城,一个人,人生地不熟,你都来了快三个月了,要不,明天你陪我出去逛逛?”
“再说吧。”
许一宁转身,快步跑下楼去,像是怕有什么脏东西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