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许一宁失眠了。
她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民宿距离湖海很近,窗外起了浓浓的雾。
她用指尖轻轻抚摸自己的嘴唇,思绪乱飘。
这间小屋只能容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没有衣柜,旁边是洗手间。其他房间都挂出去供客人预定,许一宁和孟月没有自住。
程秋子现在住的那间房就是许一宁刚来云城时住的房间,房间宽敞明亮,晚上睡觉不关窗帘,早上会被明亮的阳光唤醒,湖光粼粼,偶尔有飞鸟经过,很治愈。
那是整间民宿最好的房间,许一宁当初决定盘下这家民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那间房。
她在那间房间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沉浸式睡觉,沉浸式休息,无所事事地翻看阴郁病态的推理小说以及恐怖小说,她喜欢看以变态杀手为第一视角的独白。
她闭上眼睛,希望明天是晴天。
上午十点,程秋子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从楼上房间下来,走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休息区的长沙发上叠在一起的两个女人。
许一宁坐在沙发边边上,而孟月则是无所顾忌地枕着她的大腿,整个人十分不拘小节地躺在沙发上。
今天也没有客人预约,两人各自玩着手机,悠闲自如。
程秋子昨晚没睡好,本来就头疼,看到这一幕更是心里一咯噔:
冒昧的侄女!!!躺我老婆身上干什么,给我下去。
她走到沙发旁,对孟月说:
“你起来。”
“你管我?”孟月一动不动地抬眼看她一眼,继续刷着手机上的短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程秋子:“别躺在许一宁腿上。”
孟月:“就躺。”
程秋子:“你别压着她。”
“就压。”
孟月仰头问许一宁:
“许一宁,我可以躺吗。”
“当然。”许一宁肯定地说。
孟月挑衅地看了程秋子一眼。
她小时候和许一宁睡在一起的时候,程秋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南城福利院以前条件不好,睡的是十个人一组的大通铺,每个小孩甚至不能拥有专属于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并不是每个枕头都干净,有的枕头都发黄了,还能看到明显的口水印,洗都洗不掉,想要拿到干净的枕头需要靠抢。
孟月战斗力比较好,许一宁就不行了,她经常把下午发的小零食和牛奶送给孟月作为好处费,让她晚上帮忙抢枕头和被子。
抢都帮忙抢了,晚上两个小孩儿自然也是挨着睡。
许一宁和孟月长大后开始住校,福利院的条件也好起来了,每个小孩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床。
孟月经常和许一宁开玩笑说,咱俩真是没赶上好时候。
孟月用指尖戳戳许一宁的小腹问道:
“你前妻要在这儿住多久啊?”
“一周呢。”许一宁回答。
“怎么这么久。”
“一般来旅游的话差不多都是住四到五天。”
“你俩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议论我吗。”程秋子无语地说。
我不是尊贵的客人吗,你们这是做生意的态度吗。
孟月躺累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是你自己非要呆在这儿的,这是公共区域,也是员工区域。你来都来了,咋不出去逛逛,那么多景点,你一个都不去吗。”
看见她从许一宁身上起来了,程秋子也往小院儿走去。心里现在堵堵的,她要看看美丽的风景散散心。
昨天来的时候没顾上看看这个小院,小桥流水,旁边有个小亭子,里面摆了竹制桌椅和茶具。
看到程秋子在院子里坐下,孟月有点担心地问道:
“她会不会留在这儿不走了?”
姐妹你小心点啊,我看她是冲你来的。
许一宁并不担心这一点。
从前年进入董事会开始,程秋子就变得非常忙,当初家族内斗十分激烈,现如今一切尘埃落定,程氏集团的业务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更是不可能在工作上出错。
程秋子是一定要回南城去的。
许一宁换了个姿势靠坐着,目光却透过窗落在程秋子身上。
程秋子穿了一套灰白色的运动套装,这运动衣很贴身,收腰,显得整个人轻薄纤瘦又漂亮。
一般人穿这样的休闲运动衣都不会好看,可是程秋子怎么就这么好看。
程秋子好像又瘦了,她总是很忙,忙到连吃饭时间都在看电脑。
程秋子回过头去,对上许一宁的视线,许一宁瞬间把目光移开。
许一宁有点心烦,她低头随意地滑动手机页面,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民宿很安静,程秋子就这么坐在小院里发呆放空,享受难得的清闲。她没打算出门,古城的景区商业化严重,看不看都没什么意思,除非许一宁要出门,她才会跟去。
她最近经常反思,她在这段婚姻中获得的一切都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忽略了许一宁的感受。
许一宁是程秋子的,从程秋子认识她的时候起,这个观念就自然而然地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