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
最近一段时间,许一宁每天都有收到程秋子送来的鲜花。
程秋子送花的频率太高了,一天一大束,以至于民宿的每个房间的花瓶里都摆了鲜花,许一宁觉得自己好像开了家花店。
为了消耗这源源不断的鲜花,她在泡澡时在水里撒一些鲜花,同时和孟月抱怨:程秋子挺土的,只知道送花。
和花束一起被送来的还有森贝儿玩具套盒,一天一个,程秋子斥巨资和孟月取了经,知道许一宁最近喜欢收集这款玩具。
一看到是森贝儿,许一宁实在狠不下心来拒收。
她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小孩养的感觉。
程秋子还给她的森贝儿家族送了带泳池和滑梯的大房子,许一宁拼搭好别墅,安排各位森贝儿家族成员围坐在桌前吃下午茶。
这套娃娃屋非常可爱,只是大人的手指没有小孩的手指那么纤细小巧,摆弄起来显得有些笨拙。
程秋子每天依旧会给她发消息,像是在给她报备每天的行程,还会给她发早安晚安。
许一宁比较尴尬,回复也不是,不回复也不是。
有来有往就显得像是在相互关心,也像是在调情,她没有和程秋子复婚的打算,因此还是保持沉默。
在生日前夕,她还收到了陈思雯寄来的礼物,一只爱马仕包包,还有几件其他奢侈品牌的春装外套。她和陈姨道谢,随手就把包包转送给了孟月,这么昂贵的包像个定时炸弹,孟月总感觉自己配不上这么贵的东西,于是找了个处理二手奢侈品的工作室,把包包换成了钱。
许母也在一个周末来到云城,要陪许一宁过生日。
许一宁比较尴尬,她和许母之间算不上亲密,也没有很多可以聊天的话题。
许一宁离开许氏之后,两人之间的共同语言就更少了。
两人在饭店的包间面对面坐着用餐,沉默的时间远比说话的时间要多得多。许一宁以前还会主动聊起一些话题来调节气氛,现在彻底摆烂了,懒得应付,即使许女士问起她的近况,她也回答得笼统而简单,没有告知任何细节。
她实在是提不起分享欲。
许女士给许一宁送了一只高冰种的翡翠镯子,晶莹剔透的冰川蓝,许一宁原本不想收,张口就是拒绝,奈何这镯子太过貌美,至纯至粹,越看越心动,她终究是不情不愿地收下了。
冰川镯子带有一抹飘花,太清太透,似乎泡在泉水里就会消失。
许一宁没有带许母去自己的民宿参观。吃过饭后,客气地把人送回机场,她看得出许母想和她亲近,只可惜太晚了。
什么都太晚了。
许母买的蛋糕她象征性地吃了一口,她一直盯着许母的表情,像是要看出什么破绽。她不觉得许母是真心实意想要给她过生日的,她很想问问她,你真的会为我的出生感到高兴吗。
可能也有,要不是我非要在这天出生,你也不会抱错女儿,也不会拥有许愿那么好的女儿。
并不是每个母亲和女儿都有深厚的缘分,认回许家这么多年,许一宁和妈妈从未推心置腹地聊过一次天,也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睡过觉,身体和心灵都隔得很远。她不了解许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许母也不了解她。
不了解也并不影响什么,许一宁以前也会想,如果在小的时候就被认回许家,她和许家人的关系会不会更好些,会不会更容易融入这个家庭,但转念一想,她和许愿完全没有可比性。许愿是从出生起就被妈妈抱在怀里照顾到大的女儿,许家人都那么疼爱许愿,在她和许愿之间,肯定会选择许愿而放弃她,她倒不如留在福利院生活来得轻松自在。
程秋子再次出现在柠檬月亮的那天,许一宁刚看完一集很感人的电视剧(家人都只爱假千金,真千金含恨和家里人断亲。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看见眼前的人,两人皆是一愣。
“你怎么又来了。”许一宁脱口而出。
“你哭了?”
“没事,我看电视剧看的,不是真哭。”
程秋子伸手摸摸她的脸,许一宁没有躲。
连续一段时间的工作,再次回到云城,回到许一宁身边,她感觉到一种轻盈的放松和安心。
“这段时间民宿忙不忙?”
“还好,目前有一多半房间都订出去了,你今天要住店吗。”
程秋子点点头。
她是来给许一宁过生日的,特意腾出两天时间飞过来。
“住几天?”
“两天。”
“之前那套视野最好的房间已经被订出去了,我给你开一间小一点的房间可以吗。”
“随意。”
民宿门口的月亮灯很是瞩目,有不少路人都在打开拍照,原本安静的小院变的有些吵闹。
旁边的咖啡屋传来一股香甜的气息,程秋子闻出是新出炉的松饼混合着咖啡奶油的气息。
咖啡店已经开始营业了,生意还不错,188的预制牛肉炒饭也重新定价,变为48。程秋子从后门进去,和孟月打了招呼。
孟月忙得顾不上理她,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系统有点卡,程秋子等了好半天都不见好,她欠儿欠儿地问许一宁: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
“我送你的花都收到了吗。”
“收到。”
“怎么这么惜字如金?”
“好了,证件还给您,您的房间在二楼。”许一宁抬手,手腕上的冰蓝色镯子在阳光下莹润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