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三。
云雁昨天熬夜画稿才完成进度，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躺在床上又刷了一会手机就起身洗漱，随意擦了把脸，嘴里叼着牙刷，走到冰箱前，拿出两个粽子热一热准备当午餐。
她烧饭一把看自己心情，所以会提前准备很多速食，要吃的时候热一热，很方便。
云雁看着手机。
划出页面，凌秋红给她打来了电话。
云雁接起：“喂，妈妈。”
“好好，最近怎么样，忙不忙啊。”凌秋红关怀道。
云雁回她，“很好啊，妈妈你好不好，不会又偷偷吃辣吧。”
凌秋红胃不好，但又很难遵医嘱戒辣戒油，云雁经常为她操心。
凌秋红：“当然没有啦。”
两人聊了一会儿，凌秋红才问她：“好好，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云雁想了想说：“下个月吧，应该会回来一趟。”
凌秋红切入正题：“那下个月你时间定好和妈妈讲，妈妈做大餐给你吃，最近天气比较冷，记得多穿衣服，不要穿那些什么光腿神器了，对膝盖不好，老了容易老寒腿。”
“还有刚好下个月你姨婆也回来，我听说她教书的一个学生现在当了律师，就在川市工作，你刚好回来去见见。”
云雁无奈：“妈，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你这么担心你女儿嫁不出去吗？”
“啧，我又没说一定要干什么，认识认识当个朋友也可以啊。”
“是是是，好好好。”
“好了我不多说了。你回来和我讲啊。”
“遵命。”
云雁挂掉电话，微信有消息发过来，凌秋红发了一堆男生的照片和信息，还提醒她加人家微信，没事聊聊天去吃吃饭。
云雁抹汗回复一句，随后往下滑，看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沉底的微信号。
【霜叶正好】
这是她给奶奶取的昵称，她点进聊天记录，还留着一个月前奶奶给她发的信息，停留在最后一句。
【好好，什么时候回来啊，奶奶想你了。】
云雁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忘记回复奶奶，奶奶也没有打电话催来，她立刻拨了电话回去。
好好是云雁的小名，出生时奶奶给她起的。
他们老家在一个小县城，当时的男女思想没现在这么平等，很多人都重男轻女，祈求男儿，摒弃女儿。
云雁一出生被嫌弃是个女孩，几个长辈亲戚经常劝凌秋红这胎不行，过两年再生一胎，当时云陈稳还是警察的工作，经常有事出警，等他回来时才发现凌秋红已经带着女儿回了老家，他安慰了很久才将人哄回来，为了照顾妻子情绪，也警告了自己老爸，带着妻女买房搬了出去。
云雁慢慢长大，爷爷还是不待见她，一直嫌弃她，等云雁长大点，有了记忆，更是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偏见，云雁五岁时，云陈稳在街上见义勇为，被刺了两刀，被伤害重要部位，出了院后就辞掉了警察的工作，和凌秋红一起对外创业。
当时公司刚起步，俩人忙得不可开交，就被送到爷爷奶奶家，奶奶对她很好，有吃的玩的都会给自己。
云雁小时候没什么玩伴，经常和堂哥以及一些男孩玩在一起，堂哥从小被长辈灌输思想，他是男生，就是家里最金贵的，经常颐指气使云雁，捉迷藏让她当鬼，把她抛下让她自己回家，泥巴石头落在她的身上。
云雁手上和腿上都是擦伤，奶奶每每呵斥堂哥的时候，爷爷都会护着，“晨晨才八岁，都是闹着玩的，这年纪的小孩磕着碰着多稀奇似的。”
云雁被欺负也不哭不闹，她小时候起就很少掉眼泪，只是乖乖地坐在那里，让奶奶给自己擦药。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奶奶，我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啊。”
奶奶擦药的手一顿，摸摸她的头：“好好为什么想当男生呢？”
“爷爷对哥哥很好，是因为他是男孩子，哥哥也经常和我说我就是女孩子，他们才讨厌我。”
奶奶故作轻打她的手，“好好不能有这个念头知道吗？”
奶奶会温着声，用她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好好肯定要是女生啊，可以穿小裙子，梳着漂亮的头发，奶奶可稀罕了，奶奶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七岁的云雁乖乖点头。
她小时候就暗暗发誓，长大了要带奶奶去旅游，去看大千世界的美好。
下午。
她看了看日期，好像今天是要请何旭尧吃饭来着，他那天说晚上，但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口味。
火锅上次已经吃过了。
烤肉会不会太腻了？自己最近好像胖了几斤。
川菜？自己最近不能吃辣。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他本人。
点开微信，直接给他打去语音，对面很快接通，没等他开口，云雁先问他：“晚上你想吃什么啊。”
可能问题需要思考，他顿了一下：“我昨天又去聚餐了。”
云雁瞬间蒙住，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啊了句。
何旭尧：“外面的东西用的油都超标。”
云雁懂了，他可能最近几天都在外面吃饭，吃腻了吧。
何旭尧以为她会取消或者改期，就听见她温吞道：“那要不晚上我做菜，你过来吧。”
对面没出声，云雁又补了句。
她肯定道：“你放心，我做饭虽然没有外面好吃，但绝对比外面清淡。”
电话另一头的何旭尧显出明显的笑意，“好。”
“那你晚上六点过来吧。”
“好。”他又应了一声。
下午两点，云雁就下楼采购食材，她没在小区的超市外，去了对面不远的万发汇，一楼是超大型超市，二楼是娱乐设施和KTV。
超市里她仔细挑选着食材，买得差不多，又选了一些海鲜和水果。
路过零食区，即使坚毅如她，也被勾了进去。
到家已经三点多了，她打算清洗食材，门铃就被按响。
她抽纸擦了擦手，往猫眼看去，看见来人，打开门疑惑地说：“你怎么来了？”
“刚好有空。”何旭尧走进屋里。
“你这来得也太早了吧。”
“不早，过来帮你。”
“帮我？”云雁重复道。
他嗯了一声，走向厨房，看着新鲜买回来的菜，开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