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停车！把后面那两个扔下去。”陈程序受不了自顾自的那两人，怒斥道。

李肖一瞬间才反应过来，理了理衣领，假意咳了两声，白琪琪也不好意思地转头，整个人都窝在李肖后面，缩着脑袋。

车内安静了一阵子又议论起来，三四个人不知聊到什么话题，有说有笑的。

何旭尧不知睡去了还是戴着耳机没听见，陈程序叫了他几声，没应，也没继续烦他，侧头看向开车的陈徐然，开口问他：“唉，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怎么一副四大皆空的死样子。”

“他说不定这几天很累呢。”陈徐然说：“你别犯贱去吵人家。”

“我吵他干嘛啊，我这几天工作也累死了好吧。”陈程序靠回车座上，心正烦着。

“你忙什么？这几天班也没去上，不回家看看爸妈，公寓也不回，天天泡在外面。”陈徐然笑了一声。

陈程序斜他一眼，“你懂什么？老子干正经事，小屁孩一边玩去。”

“别又去到处去招惹女生啊。”陈徐然不放心，他一说“正经事”，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招惹？我那是追求！好吧。”

“你自己懂点分寸，别像上次那样，被妈追着打。”

陈家俩兄弟，陈程序虽然是哥哥，却是最不让人放心的一个，陈徐然反倒成熟稳重又可靠，陈程序的妈妈一见到陈徐然就很喜欢，他的母亲早逝，那段期间多照顾了点，陈程序觉得自己被忽视、替代了，在学校的时候，将陈徐然骗去学校仓库，锁了门自己回家。

陈母见放学回来的陈程序，没看见陈徐然，问陈程序只说他值日，到了晚上还不见陈徐然回来，陈母气吁吁地去质问陈程序，他犟着脾气不肯说，陈母便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脾气。

陈徐然被找到的时候，眼眶通红，全身都是灰，怀里紧紧抱着书包，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啜泣，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陈程序被打了一顿，罚了抄写。

“哥，我再提醒你啊，下次再惹爸妈生气，我可不会为你求情。”陈徐然不放心，又喋喋不休。

陈程序许是燥了，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陈徐然面上没浮现什么表情，车内气氛沉沉，大家都不语，略显尴尬，陈徐然眼睛始终不离前方，只是专注地开车。

几人到了地方，逐一下车。

何旭尧扯下耳机，放回兜里，没打算跟他们一起上去，走到陈徐然身边，抬眼看他：“我还有事儿，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因为今天开的本来就是何旭尧的车，陈徐然将钥匙递给他：“那你早点回去，开车注意点，我看你状态有点差，晕晕乎乎的。”

何旭尧拖着沉沉的脑袋，摇晃了一下，：“我打车。”

“何旭尧，你们不走吗？”陈程序见他俩原地不动。

何旭尧没搭理他，一股涌上鼻腔的意识，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后方的人还在嘀咕说什么，但是他也听不到，也不太在乎，走到路边，伸手拦了出租，报了回家的地址。

车上，他觉得眼皮发涩，又闭上眼睛。

-

云雁将车停回地下车库，并没有马上回家，临时想起有家出名的甜食店，买了点面包蛋糕回来，在小区门口准备进去时，看着门口听着一辆出租车，一男子站在保安室和门卫交涉着什么。

她走上去瞅了瞅，看见何旭尧坐在保安室门口的椅子上，靠在墙边，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哎呦，这可怎么办嘛，将心比心嘛，我们跑生意不容易的嘞。”一个模样中年的男子着急地拍着双手。

“那总不能叫我垫吧，这关我什么事啊。”保安大哥面色也不太好。

“那你联系他家里人吗，叫他们出来付下钱啊。”

“我也和你说了，我看过了，他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那可怎么办的嘞？”男子无措。

云雁上前询问：“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保安：“没事，小姑娘还是赶紧先回家吧。”

云雁又往里瞅了瞅何旭尧，他皱起了眉，呼吸的频率有些高。

“那个，里面那位是我朋友，他怎么了吗？”

男子听见她说的话后，连忙道：“小姑娘，这你朋友啊？哎呦我跟你说，他好像喝醉了，怎么都叫不醒，我吧，就是网上接单跑跑生意，赚得不多，家里还有老有小要养呢，你朋友叫不醒这车费还没给我结就睡过去了。”

云雁算是听懂了，她掏出手机：“没事，我帮他付吧。”

给对方转了钱过去，男子笑盈盈地对着账目，道了声谢很快驱车离开。

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云雁拜托他和自己把何旭尧扶回他家里，何旭尧的个子大，半身的力量都靠在云雁身上，她差点被压得倒在地上。

三人踉踉跄跄，步伐艰难地走到所在的楼层，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保安走了之后，过道里，云雁看着滩在地上的男人，拍了拍他，想让他清醒一点，“何旭尧，你到家了。”

“别睡觉了。”

云雁觉得他这副样子不太对劲，他眉头紧锁着，胸膛起伏跌宕，呼吸的频率有些高，额间布满细汗，他的面庞，带了点病态苍白，刚才在室外，灯光昏暗又恍惚，她还没怎么注意到。

这完全不像是喝醉了啊。

云雁伸手摸了摸他额间，掌心下的皮肤，出奇地滚烫。

烧得还不低。

“你自己发烧了你都不知道吗？你家里人电话多少？我帮你联系。”云雁着急地晃了晃他。

还是没理，云雁直接伸手掏他口袋里的手机，还未神技能，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臂。

何旭尧咳了两声，虚弱地开口：“不要打给她。”

“可是你生病了啊。”

他又重复一遍：“不要打给她....”

云雁看着他模样痛苦，只能妥协，“好好好，我不打。”

看你这样也不会和我讲锁屏密码。

男人喘着粗气，呼吸不畅，云雁看着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放在他家里，不让明天死个人自己见死不救可就上头条了。

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钥匙，将门打开，一个人扶着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进到屋子，后脚一踢，门“咔哒”锁上。

云雁将何旭尧扔到沙发上，扶着腰站了一会儿，狼狈地好像扛了□□袋大米一样。

云雁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办，除了小时候凌晓星骨折她去医院帮忙了几天，她也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看着何旭尧半死不活的模样，去厕所打来一盆冷水，将毛巾湿润，放到他的额头上。

温度计量了体温，比较高，39.5°。

看了看他，拿出手机，向高欣欣请教：【发烧了怎么办啊？】

许是没说清楚，高欣欣看到第一眼就以为是她自己生病【你出去吹冷风了？】

云雁解释：不是我，是何..

在即将打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云雁拨动键盘的手停住，怕高欣欣多嘴，继而删掉，改成晚上吃饭的一个朋友。

高欣欣看到，心里暂松一口气：【你家里有体温计吗？给他量一下。】

云雁：【量过了，39.5°。】

高欣欣：【那你朋友烧得有点高了，你家里有布洛芬给她吃一片吧，不要捂得太严实了，穿得多就脱掉一点，不要像电视剧里那样给她冰敷降温，不然身体受到寒冷的刺激会产生更多的热量。】

云雁看着高欣欣打来的一堆注意事项，她逐字看去，翻到最后一条，视线移到何旭尧额头的冷毛巾上，眨了眨眼睛，帮他拿掉。

高欣欣又发来一条：【都这么晚了，你也别费劲了，直接打电话叫你朋友家里人来照顾吧。】

云雁觉得高欣欣说得对，这种事情还是得先联系他的家人，但是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刚才门卫说他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不然也不会没人出来接他，刚才拿起他的手机看了，如果有面部和指纹解锁，那还好打开，但是他只开了密码，自己更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