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尧在外人眼里，就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成绩优异，长相斯文，在学校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而他也是宋礼真在外的面子，宋礼真对何旭尧从小就是严厉的，什么事情只要能拿第一，是绝不允许退到第二的。

何旭尧大概很小的时候，因为打游戏，考试掉到了第二名，宋礼真便打了他手板。

宋礼真面色不悦：“知道妈妈为什么打你吗？”

何旭尧小手冰凉，被木棍敲得手心红肿，面上却不改：“知道。”

宋礼真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扶着何旭尧的肩膀：“小尧，你别怪妈妈，这个阶段你不努力，只能被甩在后面，你能理解妈妈的对吧。”

何旭尧眼眸微垂，精致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点头。

宋礼真看着何旭尧微攥着手心，虽有不忍，但罚他抄写了错题一百遍，何旭尧记得那晚还是冬天，他握笔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但写出来的字还是工整如一。

他抄写了一整个晚上，那时候没有空调，房间都是冷的，凉风从窗外缝隙钻进，吹向他的后颈，何旭尧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那一晚，宋礼真也在房间里，陪着他，一夜未眠。

十岁的时候，何旭尧就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妹妹，但不是宋礼真生的，是何志华出轨。

何志华和宋礼真的婚姻是女强男弱，当时男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销售员，每个月的工资三千到四千，而女方的收入高出他一大截，平常的经济以及何旭尧的高昂学费，都是宋礼真承担的，因此她好几次都嫌弃何志华没用。

在宋礼真面前，何志华永远抬不起头，然后他认识了在公司当保洁的柳舒婷，几经发展下，出轨了。

何旭尧知道的时候，还要从某天放学回家说起，他那天换了一条路走着，手里拿着复习资料认真地看着。

“志华，我们这样对不起你太太的吧？”

“唉，我早就受够她的了。”

何旭尧听见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往前方看着。

他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听着他们对话。

何志华坐在长椅上，一手揽过柳舒婷，叹息：“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和她讲清楚的。”

柳舒婷看他：“这样.....太对不起..”

何志华打断她：“我知道，我欠小尧的太多了，但是...我也不能委屈你们母女俩。”

母女俩？

那晚他一夜无眠，那个小时候，在自己心里伟大的父亲，居然会做出对不起妈妈的事情。

这件事对于年幼的他来说，亦是一重击。

又过了几个月，宋礼真知道了真相，没有愤怒，她面上平静，也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只是无所谓的问：“你是打算怎么办？”

何志华干脆摊牌：“我们离婚吧...”

宋礼真扯出一抹苦笑，用力拍了下桌：“何志华，你说得容易，你知道你做出这种事情，是多大的糗事吗？如果被外人知道，你让小尧怎么被别人说？”

何志华低头道，“我知道是对不起你们，我会尽力弥补的。”

最终他们协议离婚，私下却没有告诉何旭尧，他们以为儿子不知道，为了他的心态也不耽误他的成绩，一直维系着这段假惺惺的父亲关系，一直到他成年。

其实他们在谈论的那一晚，何旭尧没有睡去，隔着门板，听见了父母所有的谈话。

自那之后，他好像就是一个学习机器，同龄的孩子在玩耍，他在刷题，同龄的孩子报的兴趣班，他只有一大堆的补习班。

当然他也不出所望，之后，所有的科目都稳定在前。

三个人就这样，谁也不先开口，不打破天窗，继续过着日子。

对于宋礼真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何旭尧的前途和成绩更重要的。

高考完后的暑假，宋礼真马不停蹄地办理了去美国的签证，其实她也考虑到何旭尧在美国是不是待不惯，但是在国内，光靠何志华的工资付不起何旭尧的学费和生活费。

当机立断，她还是带着何旭尧一起离开。

何旭尧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淡淡地点头，刚到美国的时候，一开始真的特别不适应，新的环境，还要认识新的人。

但尽管不习惯，他还是努力适应。

上了大学之后，宋礼真没有以前盯着那么严了，加上她工作的原因，需要到处出差，每次都只是打钱过来，何旭尧不会一下子花光。

好几个寂静的深夜，他都会想起在中国的那个女孩，想起云雁对自己告白的场景。

谁也不知道，那时候他心里有多么的开心。

但是自己马上就会离开，或许很久很久都不会再见，那这份喜欢步入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只留着自己观看。

所以当时的他，拒绝了她......

他真的很想告诉云雁，自己也喜欢她，比她喜欢上自己，还要先喜欢她。

他时常都想，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会选择留在中国，和她一起考上京大，一起步入未来。

何旭尧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看着群星点缀的夜晚，看着高悬于天的圆月，听着夜间的蝉鸣和蛙叫，思念一个在远方的人。

期间，他也会去打工，宋礼真会问是不是自己给的生活费不够用，其实他只是打发时间。

何志华在川榆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偶尔会和他打长途电话，对于这个父亲，何旭尧已经觉得很陌生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说是讨厌也没有，但也没有任何亲情的感觉了。

何志华在电话里会提到何静怡，也就是他口中所谓自己的“亲妹妹”，他也只是淡漠地回应一句。

偶尔每逢长假期，他都会回国，不是去川榆，而是去京大，一开始是陈徐然邀请他去参加的某次聚会，云雁没有来，应该说不会来，因为她和他们之间不是一个班级，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何旭尧有一年回了好几次国内，无一例外地都去了京大，不是每次运气好，都能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