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面前的墙壁墙体空心的裴仕安,脸上没有喜悦之色,反而神色稍显凝重。
他顿了顿,还是转头对商弈道:“假墙,我可以暴力拆卸,但是……墙后是什么,不好说。”
其实以裴仕安极强的耳力听去,这堵假墙后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声,他们如果强行突围可能会打草惊蛇。
商弈因犯病思绪迟缓,动作像是被强行按下慢放键,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有些心悸。
“等等。”他启唇。
两人沉下气,裴仕安则倚在墙边,侧耳捕捉墙外的细微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刚“醒”来闻到的血腥味似乎更明显突出了,未知的恐惧让他咽了咽喉咙。
大概过了十分钟,高度集中的精神让裴仕安莫名胸闷,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也在慢慢降低。他疑惑地点开虚拟面板,首页的玩家状态一栏,他的血量降至了97%!
裴仕安心惊地直起身:四周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血量会凭空消失3%?!
商弈看见裴仕安仓惶走来,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裴仕安便三下五除二脱掉上衣,盖在商弈头上。
“捂着耳朵!”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裴仕安下了狠劲踹在墙面上,本就松松垮垮的单薄墙面如纸一般破了个洞。
商弈拿下罩在自己脑袋上的衣服,嫌弃地皱了皱眉:“难闻。”
裴仕安:“……”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他接过衣服,若无其事地穿上后,打开了虚拟面板。
从围困的空间离开后,血量下降便截止了,停在97%的数值上。
难道那个空间有损伤人体的物质?
裴仕安来不及深思,眼前骇然的景象饶是他都愣住了——
一条黑色的传送履带上,运送着人手、人脚等残肢,截面血淋淋地往下滴落几近干涸的血液。断口是新鲜的,并非死后分尸,这也说明,这些肢体都是在死者生前砍下的……
血迹斑斑的履带就如啮噬血肉的恶魔,迎接属于它的“美食”。
“是金人。”商弈言简意赅道。
裴仕安闻言,正要开口,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夹杂咒骂的交谈声——
“新进的金人跑了!”
“他妈的,猎人冕下又要怪罪了……”
“没事,中了毒,他们跑不远……”
——
裴仕安暗骂一声: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与身后赶来的管理者硬刚,但有极大可能会被抓回去且管控更加严格;要么搏一回,和那批残肢一起通过传送履带,未来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
怎么办?选哪一条路?
脚步声逼近,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选择了!
然而,商弈在判断出情况后厉声道:“履带!”
裴仕安一咬牙,只得听从商弈指示,两人上了传送履带。
远处的响声如同逼迫他们往前的密集枪声。两人的重量让原本载重不大的传送履带不堪重负,身下“咯吱咯吱”发出嗡鸣,履带不紧不慢带着他们往深处驶去……
裴仕安屏住呼吸,极目远眺,可以看见那两个追兵身上挂满的精钢武器,此刻正如催命的钟声,沉闷作响。
他们有枪!
“商弈,”裴仕安语速加快,额间冒出涔涔冷汗,“你先走,我殿后……”
“别逞强,”商弈轻轻咬了下舌尖,聚起精神,用轻微的刺痛唤醒沉寂的神经,“我去,你太弱。”
两人争执不下之时,那传送轴闸口近在咫尺,高度仅够他们匍匐通过。裴仕安趁商弈一个不注意,把他撂倒在地,手臂压在他的身下,没有让他受到撞击。
只是他们的动作亲密得过分,胸口相贴。裴仕安半伏在商弈身上,另一只手臂撑在商弈脑袋两侧。两人视线相接后,似是感知到无形的滚烫温度,裴仕安撤开视线。
商弈无言片刻。男人灼热沉闷的呼吸随着胸口的起伏平稳拂过商弈的颈侧,他不由得偏了偏脸,低声说:“别呼吸。”
裴仕安眨了眨眼,桃花眼轻轻弯起:“商哥,你害……”羞了?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这个该死的传送履带居然停止了工作!
他们现在一半身体卡在闸口内,一半身体在闸口外。而闸口为了分拣货物,设计得极为狭小。
如果想要同时通过闸口,他们只能肌肤相贴过去。甚至因为闸口的高度仅仅高出他们目前姿势二十公分,他们只能维持这个姿势通过,无法翻身……
——“不在安全屋里!”
“等等!传送带!”
来不及了!
裴仕安用那只垫在商弈身下的手臂往商弈腰下一探,将他轻轻托举起来,利用另一只手臂和两条腿的力量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汗液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一滴一滴,用力砸在商弈襟前的布料上。
“他们……那个屋子……到传送带这……三百米……”裴仕安重重喘着气,凭借单臂力量托起一个成年男性还是超出负荷,他勉强维持话音平稳,说,“我……可以撑……”
他的话在商弈的脑海转了一个来回。商弈感受着腰上托力的手臂,滚烫又颤抖,像是在他身上打下了烙铁,汗湿了他的后腰:“你他妈……”
商弈的措辞向来严谨,然而此刻却无法接下下一个字。
原先颓然搏动的心脏毫无预兆狂跳起来,裴仕安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心脏的搏起声,毕竟相贴得那样近。
随后,商弈反手握住裴仕安的手臂,将其拿开。他的脊背贴在履带上,单薄的肩胛骨像展翅的蝴蝶,抵着冰冷的履带。他用手肘支撑起来,靠着惊人的核心力量拖动身体向前。裴仕安微怔,也随着他的动作配合着匍匐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