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可以,”商弈又说,“别逞强。”
裴仕安看着他的眼睛,笑了:“好的,商哥。”
——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我看到了!他们在那!”
“不守规矩的金人!停住他们!”
怒斥声响起,他们仍是还差半截脚踝没有进去!
“砰!”一声枪响,裴仕安反应迅速,把商弈的脚拢在自己脚下,生生受了一枪!
一股锥心的刺痛从脚踝痛至心扉,裴仕安拧眉:这把枪一定是用什么东西特制的,他感觉自己整只脚都失去了知觉!
“裴仕安,”商弈静静注视着他,眼尾因用力泛起晕红,在泪痣处像蒙上了轻纱,“伤害转移。”
这句指令明明轻若霜雪,落在裴仕安心上重若千钧。
裴仕安脚上的疼痛奇迹般转移。他愣了愣,随后惊觉商弈的脸色愈发苍白,淡色的薄唇更是了无血色。
他低声骂了一句,明白过来商弈做了什么,也来不及和他争执过多耗费体力,故技重施把商弈托举起来,如同成年公狼竭力叼着狼崽子回洞一样,吃力得牙齿酸痛也不愿意弃如草芥。
“商弈……”裴仕安低声说,“谢谢……”
商弈没有回话,可能是隐忍脚上的痛楚已经耗费他太多心神。
现在,他的肩上有两条命。
——
枪响后,外面的人见两人挪动的步子未停,一个便指使另一个:“去把闸门拉下来!”
那个人便急匆匆去找开关了。
如果那个人按下开关,有无数次伤害转移都没用,巨力会直接把两人的脚狠狠锯断,没有丝毫挽救的可能!
快点……再快点……
裴仕安在心里呐喊,以往执行不知道多少次的生死任务都没有过的焦虑难安。
汗珠滚进裴仕安的眼里,漂亮的桃花眼染上血丝,手臂早已乏力,此刻仅仅是靠所剩无几的毅力勉强支撑。
“找到了!”那个人大喊。
完了。裴仕安想。
闸门关闭,锯掉的双脚会让他们失去仅剩的抓力,就算插翅也难逃了……
商弈藉由剧痛清醒过来,眼神一寒,脑海急速运转——该怎么办?
突然,他灵光乍现,急促道:“拳套!”
悬而未落的铡刀在用力的扳动下摇摇欲坠,像噬血的恶魔发出的磨牙声。
裴仕安调出了有棱刺的拳套。“铛”一声,尖刺与闸口针锋相对,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可以看见火线迸溅出来,但总算是扛下了足以断掉他们后路的铡刀!
两人气喘吁吁。
终于,四只脚缩进了闸内,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像渴求氧气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
穿过闸门,身后传来那两人的咒骂声,但他们全然不顾,浑身脱力地躺在履带上。
裴仕安抬起手,掌心朝向商弈的方向,微笑说:“击个掌?”
“啪!”掌心交握的一瞬,裴仕安的双眼骤然瞪大,“卧槽!商哥,你……”
商弈轻轻瞥了他一眼:“仅此一次。”
裴仕安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又猛地想起商弈的脚伤:“商弈,你的脚怎么样?”
只见那只伤脚伤口狰狞,皮肉翻起,血肉模糊,仿佛隐约可以看见森然白骨。
“进入梦境前的那卷绷带还在吗?”裴仕安翻身坐起,脱下商弈的鞋子,把裤脚翻上去,蹲在商弈跟前,仔细端详伤口,不由自主地蹙眉,“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商弈稍显不适地动了动脚,似乎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肢体接触,但一动便会牵扯到伤口,痛得他冷汗直流。一开始带给他刺激的清醒,现在只剩无止境的痛。他不再动弹,只是眉心微微一皱。
“在……”
裴仕安接过绷带,凭借多次取弹的经验,又花3积分买了一套手术工具包,给商弈处理伤口。
“忍着点,”裴仕安动刀前,与商弈对视一眼,避开视线后又道,“会有点疼。”
商弈沉默看他,像在看一个没有开智的小学生:“我不是三岁,我二十七了。”
裴仕安干巴巴地应声:“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商弈没有说话了。
裴仕安也安静地给他处理伤口,商弈垂眼看着裴仕安手上的动作,稳健、细致,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长期的练习是不可能达成这样的效果的。
他敛眉,抿了抿唇,为什么自己要关心他?
却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