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弹片取出,撕裂的疼痛顷刻淹没了商弈。但他只是轻微皱眉,神色不变。
缠好绷带,裴仕安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弯眼一笑:“好了。”
商弈试探着动了动,可以清晰感受到伤口在绷带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他点开玩家状态——他的血量依旧是100%。
“伤害转移”只能转移伤口,但血量不会改变。
他垂眸,话音带着生涩与微微的别扭,说:“谢了。”
“我们是队友嘛,”裴仕安躬身,伸出手臂让商弈可以搀扶他起身,不以为意地说,“而且你是为我挡的伤害。”
商弈没有接受裴仕安的帮助,自己站了起来:“没为你,局势需要。”
裴仕安收回晾在那儿的手,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商哥做好事不留名,我懂我懂~”
商弈:“……”
“不过,”裴仕安想起刚才因逃亡压下的念头,“刚才那间屋子是有什么,为什么会掉血?”
商弈愣了愣——掉血?
裴仕安看见商弈的表情,轻轻皱眉:“你没有吗?”
“没有。”商弈再次点开面板确认,自己的血量确实是100%,“你掉血,所以才破墙?”
裴仕安挑了挑眉。他联想到了商弈在这个游戏表现出的所有异常——进入梦境前因为商弈受伤且时间紧迫,他没有来得及问。
他若无其事地笑笑,目光在看向商弈时顿了半秒:“那看来我是被神选中的人。”
商弈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裴仕安一眼。
——
两人往传送履带深处走去,把身后那两个追兵的咒骂声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临时休息站,陈舒雅房间。
她的房间可以称作一间小屋,宽敞的区域有一室一厅。此时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在近前的电视实时直播着《淘金帝国》梦境的玩家。
然而,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裴仕安和商弈的身影,而是……
陈舒雅攥紧手里的换台遥控器,屏幕上是因见到那人真容刷起的密密麻麻的弹幕,她的心绪却比弹幕晃眼的文字更凌乱——
画面中的玩家露出的左耳扣着一枚耳钉,暗蓝色的色泽,犹如一颗藏在暗处的宝石。
新的道具……
陈舒雅神色凝重,如果这两位新人玩家不能创造奇迹,他们一定会死……
——
《淘金帝国》梦境。
商弈的状态好转不少,眉眼多了一分疲惫的精神。他看向正在试图找出一条离开的路、却一直没有成功的裴某:“我们出不去的。”
裴仕安轻叹口气,决定做最后的挣扎:“……原因?”
商弈没有安慰这个要碎掉的特工的意思,直接指了指身侧的某只断手:“没发现吗?这只手出现五次了。”
裴仕安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怎么办呢,商哥?”
“你觉得这次游戏有多少人参与?”原只是习惯性嘴贫的裴仕安,在听见商弈开口时正了正身子,“我们选了‘金人’阵营,‘猎人’呢?”
裴仕安沉吟片刻。的确,如果系统只是想要玩家和NPC对抗的话,没必要让他们选择阵营,直接把他们丢到最菜的那个阵营不比什么来得快。现在让他们选择阵营,更像是平衡强弱,并不是所谓的哪个身份更有利于通关。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作为“猎人”阵营的玩家可能有在这个副本无视规则的能力……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反复在这个地方循环,不是这个梦境的剧情,而是别的玩家的技能?”裴仕安问道。
商弈一站起来,受伤的部位便隐隐作痛,他索性坐在了传送履带边沿,指尖无意识轻叩金属表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嗯。按照常识,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在运输货物的过程中不会因两个在逃金人停滞,也不会大费周章在一个区域设置‘循环’困住我们……”
他顿了顿,连同放在身侧的手也止住了动作:“这是针对我们设下的局。”
“不巧的是,”裴仕安从善如流地接话,“那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几秒后,裴仕安打破平静:“但技能总有时间限制吧?系统不会允许出现开挂的玩家吧?”
商弈摁了摁太阳穴,对他后面那个问题不置可否:“我们太被动。”
裴仕安点了点头,想了想后打开了虚拟面板,在道具栏找出拳套。他穿戴好后活动了一下颈椎,拳峰刺出的四棱锥泛着暗银色的冷光,像是衔住猎物的捕食者。
在他调出拳套时,商弈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他想靠武力破解,或者说,吸引对手的注意。
“你剩多少积分?”商弈的目光停在尖锐的突刺上,“它不便宜。”
他轻笑一声,说话时那双桃花眼似乎挟了一抹不可名状的柔情:“我可是拥有三十六点积分的大富翁~”
商弈一顿,疑惑地蹙眉:“这么点?”
裴仕安感觉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我知道我很穷,但……”
“等等。”商弈打断他,买了一个声音屏蔽装置,打开后续道,“你有没有初始积分?”
裴仕安听他这么一问,觉过味来,反问:“你有多少?”
商弈看着裴仕安难以置信的神情,突然有些不忍心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三百。”
“卧槽?!”裴仕安眸里那点错觉般的柔情全部转成了惊讶与崩溃,“三百?!”
一句话四个字,有两个字都是破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