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间,商弈说:我见过这个人。
裴仕安靠近眼前的门,指尖在门上的沟壑滑过,像是纠缠不清的纷乱毛线被柔顺地梳理。
商弈看着他的动作,几秒后收回视线:“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把‘假墙’打破了。”
裴仕安挑了挑眉,手握上门把:“走吗?我们去破墙。”
——
“申先生,”尉迟时眼神阴鸷地看着监视屏幕,“他们要到了。”
耳麦里男人似乎笑了一声,带着对蠢笨猎物的嘲弄:“知道了。”
申垂眸看着自己脚下鞋尖沾上的微末血迹,以及从他周身蔓延开的浓稠鲜血。
他蹲下身,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蹭上些许,突兀开口:“那枚戒指,来自我的旧友。”
尉迟时没有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什么?”
申却不再言语,眸中亮起挟带杀意的寒芒。商弈指骨卡着的那枚戒指让他想起了他的某位旧友,他可以确定,这枚戒指他的旧友也有一枚。
在游戏里,本命道具是每个玩家独有的,不存在相同的可能。
但是,如果其他玩家杀死拥有本命道具的玩家,可以作为战利品被玩家获得。
所以,他的那位旧友要么被商弈杀死,要么自刎。
他的手中突然握住了刀刃,他扬手一挥,“嚓!”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击碎,尉迟时监控的一块屏幕瞬间浮现雪花——
“你……”
紧接着,这间实验室的其他监控也一并变成雪花屏。
他听见申说:“小孩子,别看太多血腥的东西。”
话音刚落,战术耳麦传来“滋啦”声,断了联系。
尉迟时取下耳麦,用力砸在桌面上,耳麦应声而碎,在空荡的监控室经久不息。
——
裴仕安推开门,眼前是一片暗沉的黑,鼻间浓烈到往他胸肺里灌的血腥气让他的右眼皮狂跳。
商弈似乎感觉到衣角摩挲皮肤的声音,动作快过意识,抓住裴仕安的手腕往后撤了一步。
“哧!”
一把尖锐的刀具稳稳擦着裴仕安的鬓发插进一旁的墙壁。
黑暗里,商弈看不清前方是否有人。
只有手上裴仕安的滚烫体温给他带来微妙的慰藉。
“申?”裴仕安没有理会那只还握着他的手腕的手,他看着眼前人的虚影,“只敢玩偷袭?”
申的声音带着笑意:“或许我只是想让你不带痛苦地死掉呢。”
裴仕安调出了拳套,身侧的人也松开了手,他穿戴好,锥刺破风的气流声传出,裴仕安漫不经心说:“那真是很不好意思,我命大。”
语毕,他利落出拳,锋利的锥刺像发出低吼的猛兽,直逼申没有任何防护的咽喉!
申的眼神没有半点笑意,几枚刀片在指尖辗转,“哧!”一声,单薄的刀片打断了裴仕安的进攻蓄力。
像是撕开纸片般轻松。
又一枚刀片藏匿在暗影里,似是轻盈的蝴蝶,铡刀狠厉朝裴仕安的喉管刺去!
气流方向不对!
裴仕安的心率突然飙快,危险的预警让他抬手去挡,刀片蕴含的力量把他的遮挡视若无睹,直直刺进他的小臂,仿佛生生割进骨头,强烈的痛感让裴仕安汗如雨下……
“裴仕安。”商弈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手臂的疼痛转瞬消失,比任何特效药都见效。
他垂首用牙齿拔出刀片,吐到地上:“黑灯瞎火的打架,显得你夜视能力强吗?”
【玩家裴仕安购买道具:“14灯珠手电筒”,花费3点积分,只剩18积分的穷鬼你好。】
裴仕安免疫掉系统对他的冷嘲热讽。
“啪!”一声,周遭以裴仕安为中心豁亮起来,只是那亮光强烈到让三人都闭了闭眼。
随着亮光出现,脚下的疮痍景象像那片扎进裴仕安手背的刀片,刨开裴仕安的视网膜。
入目之处,鲜血淋漓。
或躺或坐的尸体的喉管都留下了一条深且规整的刀口,身体里的血液裹满周身,如同刚从血狱爬出的人。
裴仕安愣怔一瞬,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遮挡商弈的视线。
商弈却从他的身后走出来,对上申的眼睛。
他抬起左手,中指那枚戒指完整落在申的眼里——
和记忆中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申眼神一凝,商弈不紧不慢开口:“你认识它?”
他黑沉的眸子似乎可以洞悉申一切想法,申许久没有感受过的窥伺感悄然扣住了他的咽喉。
这是怎么了?申皱起了眉。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指尖跳动的刀片被申收进了皮手套上方的夹层,他没有顺从回答商弈的问题,“告诉我。”
裴仕安哂笑一声,拉长声音说:“我商哥凭什么告诉你?”
他的手臂依旧紧绷,申虽然收回了武器,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个出其不意。
“告诉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申在进行死亡威胁时,身后的尸山血海让他极具说服力,“你们打不过我。”
刚刚那几招只是试探,申基本摸清了两人的实力。
毕竟是新人,战斗意识、道具应用等都太欠缺。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