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弈垂下眼帘，良久才说：“我认识它的前主人。”

裴仕安哑然看向商弈，前主人？什么意思？

申从容的表情变得僵硬，一字一顿像从牙齿里碾碎说出来：“你真的杀了他？”

“不可能……”他否定自己的推测，哂笑一声，“你只是新人，不可能见到他……”

商弈抬眼，注视着申的眼睛，眼底闪过几分思索，他摇了摇头：“我杀了杀他的人。”

申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如同一直庇佑他的象牙塔从外被狠狠击溃，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力了。

“谁……谁……”申喃喃道，“谁能杀了您……”

——

五年前。

申彼时长发未及腰，只是在后颈束起低马尾。

“这些NPC都是你杀的？”申看向身侧的人，男人戴着一副面具，上面蔓延着暗金色的暗纹，“怎么做到的？”

男人话少，态度也很冷，只是抬起右手，展示中指上的戒指，月亮与太阳的图纹在阴沉的月光下显得冷峻，和男人给他的感觉一样：

“一个个拉进去，杀死。”

那枚戒指是男人的本命道具。

申顿了顿，在虚拟面板调出自己的本命道具——一片片锋利的刀片。

“系统说它可以破开一切防御，”申隐约的错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会伤害他，就像男人杀的这些NPC一样，都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却没有滥杀无辜，“但是我不会用。”

清扫了小怪的副本梦境很静谧，静的申可以听见自己心率失常的跳动声。

男人垂眼扫过申手心里的刀片：“可以做暗器。”

“暗器？”申一滞。

男人示意申把刀片递给自己，没有接触他的手。他把一片刀片夹在指间，“咻！”一声，破风的声音尖啸打进申的耳膜，随后，那片刀片在他脚下几厘米的地方刺入。

“练夜视和指法，”男人把刀片还给他，“还有反应。”

于是，在这次副本收尾任务的几天里，申接受着男人的指导，在分别时，申指了指自己的脸，问他：“我可以看见你的脸吗？”

男人没有回答。

不是默认，是不允许。

申失落地笑笑：“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枝。”男人没有过多情感，“我的代号。”

说完，他毫无留恋退出了副本。

而申也没有再见过男人哪怕一面。

——

申从回忆的漩涡抽离，眼睛一瞬不眨看着商弈：“你在诈我？”

商弈没有否认。

他在赌。

“本命道具是独一无二的，”商弈似笑非笑说，“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杀死他的吗。”

申双眼微眯：“你在拖延时间。”

意图被猜中，商弈毫无意外，他眉尾微抬：“嗯，你愿意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筹码够不够。

裴仕安站在一旁，指尖轻点腿侧，无言看着商弈优美细长的后颈。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裴仕安收回视线。

申注视着商弈，似乎想从他的神情挖掘出藏匿的信息，但一无所获。

“好，”申把放回的刀片又拿了出来，在手上把玩，“说。”

赌对了。

商弈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他没死。”

申呼吸一窒，随后心跳频率加快：“他……没死？”

“对，”商弈面不改色说，“你可能不知道，如果是血缘关系相近的玩家，是可以传递本命道具的。”

他的眼睛死死盯视着商弈：“你是他的谁？”

商弈没有回答。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申换了一个问题，问起犹豫不决，“还好吗？”

裴仕安听到现在，觉过味来，在心里一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商弈拿捏谎话的度很有一手——源于多年审讯目标对象的经验，他模棱两可道：“很久没见了。”

申没有留意新人玩家的习惯，之前对于商弈和裴仕安都是对自己经验的判断，他没有疑心太多。

他还想说什么，商弈指尖轻动，随后，他们再次消失不见。

申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手里的刀片割开他们消失的地方的那片气流，刀片“哧”一声钉在墙上。

他握紧拳，冷笑一声。

他的耳钉不安分地微微亮起蓝光，他抬手摸了摸。

CD（技能冷却时间）没过，通讯设备断联……申只能在这片尸海等到CD过去。

他抽出插在墙上的刀片，像是用力割断一个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