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鼓点随着令人牙酸的切骨声此起彼伏,惨白的光束聚拢着红蓝两色光,忽明忽暗。
裴仕安捂着胃抵抗那股饥饿带来的绞痛。他看了眼机器运作的剩余时间——三十分钟。
只是,按照他们如破产公司股票下跌似的下滑状态,他估计只能撑二十分钟左右,勉强苟到三十分钟就是极限。
他长出口气,唇角挂起抹苦笑:世间死法千千万,饿死算个屁好汉。
商弈若有所思地看向站在申身侧的尉迟时。裴仕安似有所感,注意到他的视线,语气有些微妙:“商哥,你怎么总看他?我不够好看吗?”
他的问话让商弈实打实愣了三秒,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我在思考他的质量和纯度。如果你也想,我可以让你试试。”
裴仕安弯眼一笑,婉拒:“谢邀。”
商弈:“……”
两人没再插科打诨。裴仕安沉吟片刻,看向商弈:“真的只有找到系统坐标才能离开副本吗?”
他一直对离开副本的方式存疑。虽然在上个副本顺着陈舒雅说的找到了系统坐标成功离开,但是系统并没有确切告诉他们只能通过系统坐标通关。
一般游戏分为两个结局——Normal End(普通结局)和True End(真结局),而“梦境”这类素材一定是有剧情线的。
按照这样来说,他们或许可以找到新的解法。
商弈眉尾微抬,与他对视一眼。裴仕安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朝他眨了眨眼:“我去找他。”
——
三分钟后。
尉迟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什么……意思?”
裴仕安耐心地重复:“总而言之,就是我们需要帮你走出噩梦的阴影,让这个梦境世界不攻而破。”
“你在搞笑吧?”尉迟时明白过来,在他的眼神里,裴仕安读出了“你是傻子吧”的震惊,“又不是那种动画片,感化主角就可以赢。如果你要这样浪费我的时间,我就只能告辞了,特工先生。”
他说话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带着虚伪的诚恳,现在,这份诚恳可以理解为嘲讽。
这一幕像极了上司看到幼稚下属的糟糕方案无语驳回的情景。
裴仕安无言以对,自己的想法似乎确实过于天马行空了……
中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太阳图腾转向商弈的方向,商弈缓声道:“合作吗?”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尉迟时自嘲一笑,笑意很快隐没,“合作什么?”
商弈撩起眼皮:“伤害是累积的,你也是受害者。”
尉迟时将目光转向他——商弈的半张脸覆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随后,他听见商弈说:“这里有人的四肢、躯干和头颅,唯独缺少了一样东西……”
裴仕安心领神会地抬眼,视网膜映出仪器从旁伸出的一根管道,上面重叠的暗影可以隐约辨认出形状,他沉声续道:“脏器。”
——
“咯吱、咯吱……”
长桌两侧分别坐着十个人,七男三女,个个体型肥硕,身形庞大得似乎可以撑烂他们屁股底下精致的座椅。
他们的面前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食盆,没有准备刀叉。食盆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是他们贪恋的氧气,随着手指在里面抓食散布得更远。
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在奢靡的大厅里响起,犹如原始野兽嘶咬着动物鲜嫩的肉||体般茹毛饮血,每个人的齿缝、唇角都或多或少沾染着血渍。
坐在靠近厅门主位的是个男人,用雪白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绢丝立刻浸上血液,像被玷污的白玉:“各位,用餐愉快。我又听见食物的声音了。”
其余九人低笑起来,又纷纷抬头看向自己食盆上悬置的金色管口,屏息凝神地听着食物滚下的声音。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突然神色一变,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头上的管口——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划破金属的利响似是打磨的刀具,惊醒了他的脑神经。
“有东西在那!”他大声喊道。
上面突然止住了声音。
男人疑惑地向上看去,却像看见破茧的恶魔——突起的四根尖刺让金管从内损坏,破出一道巨口。里面残存的血液及新鲜的脏器“啪嗒”一声砸在男人脸上,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舐,与之一起来的,还有锋利的棱刺!
“哧!”男人一只眼睛被棱刺刺瞎,眼珠从肥肉挤压的眼眶里掉出来,插进他的视网膜,钩破了他的脑组织。
骇人的一幕惊得其余九人四散溃逃,尖叫呐喊。
裴仕安落在地上,虚扶了一下跳下来的商弈,拳套银亮的光一闪而逝,藏起了戮色。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厅内,看着乱作一团的大厅,他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左右开弓。
这群贵族满身肥膘,西装或礼裙下臃肿不堪的身躯灵活度几乎为零,在一起乱跑乱喊更像是群魔乱舞,没有半分伤害力。
为了保证尸体的完整性,裴仕安和商弈的致命攻击集中在双眼。混战间隙,裴仕安还抽空说了一句“吃人肉可以长那么大?”,而商弈回了他一个表示无语的眼神。
两人毕竟是在全联邦都赫赫有名的特工和卧底,干翻十个毫无防备的成年人不在话下,五分钟便结束了战斗。
与此同时,裴仕安的面板也弹出一则消息:【系统提示: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支付筹码”完成度:90%。】
【奖励阶段性积分十五点。】
【就差一点点气不气气不气?】
裴仕安挑眉关掉面板,决定不和非生命体计较。
“申!可以收割了。”裴仕安喊了一声,摘下手套的手背蹭了下脸颊的血渍,又扬唇看着商弈,言笑晏晏地说,“我刚才一跃而下的时候是不是帅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