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这个,裴仕安几不可察皱了皱眉,又松开:“好啊,走吧。”
——
B区。
刚踏足这个区域,裴仕安以为他们来错了地方——
入口处,一张遮天蔽日的蓝白塑料大棚撑起,顶棚破出几个窟窿,阳光从这些空隙倾泻下来,铁柱旁摆着几个海蓝色的箱子,里面散发着腐烂的腥臭味。
“这些像是死了好几天了……”裴仕安半蹲下来,抬头看向商弈,却见商弈已经捂着鼻子退出了十几米远,“商哥,没必要吧?”
商弈的声音闷闷的:“快点。”
裴仕安:“……”
简单检查过周遭的环境后,裴仕安起身走向商弈,商弈微妙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见状,裴仕安模仿着商弈早上的语气,说:“‘没有直接肢体接触,构不成我洁癖发生的条件。’,这是哪个小朋友说的啊?”
“咔哒——”
裴仕安条件反射举手投降:“我说的我说的……”
两人走进B区内部,似乎听见了层层叠叠发纸牌翻动声和筹码磕碰声,还有男人女人的尖叫与哭号,鱼龙混杂,像是拔净羽毛的禽类掉进了沸腾的热水,嘶哑尖叫得此起彼伏。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铁门。
铁门的锁扣处锈迹斑斑,门前却站着一位穿着紧身皮衣的美艳荷官,她的五官乍一眼看去精致美丽,仔细看去,仿佛是利用某种隐形的针线缝合上去的一样,怪诞不经。
她微笑着伸出手,另一只手拖着黑色的托盘:“欢迎两位,请兑换您的筹码。”
裴仕安神色不变问:“筹码是积分吗?”
“不是的。”荷官的笑意愈深,但是放在这张漂亮得犹如缝合上去的脸上,只是嘴角上提,似乎下一秒便可以咧到脑后,“您需要兑换的东西可以是任何对您而言具有价值的东西,除了积分。”
商弈淡声问:“人体器官?”
“可以。”荷官说。
裴仕安神色凝重:“有情感联系的人呢?”
荷官的声音更加甜美,“可以。”
商弈突然抬起左手,露出中指上那枚戒指:“这个呢?”
荷官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眼里露出惊诧之色:“日月戒?!”
裴仕安一愣,这个荷官认识这枚戒指?
“您是、是……”荷官结巴了一会儿,又垂下头,恭敬说,“尊客,您不需要交付筹码。”
此言一出,裴仕安看向身侧的商弈,见他低垂着眼睫,只能看着那片织出的阴翳沉默。
静谧的空气里,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可以捕捉。
如果这枚戒指是按照“日月怀表”那种起名方式命名的话,它的威力可见一斑。
裴仕安回忆起戒指的外观,的确是镌刻有与日月怀表相似的太阳与月亮图腾的。
而这些细节,他居然在之前都刻意忽略了……
他收回看向商弈的目光,心道:原来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养成了信任他的习惯……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一句话钻进来:“你喜欢他!”
喜欢?裴仕安失笑,一个连基本信任都没有两人,怎么谈得上喜欢?
余光中,商弈启唇:“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只是认识它的前主人。”
明明是对着荷官说的,裴仕安却感觉他在和自己解释。
裴仕安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请问我可以作为您尊主的随从进入吗?”
荷官在得到商弈的肯定后点了下头,拉开了铁门——
被领进门后,他们像是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鼻间若隐若现的腥臭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糜乱的香水气味。
脚下铺开鲜红的长毯,两侧粘贴着明黄色的墙纸,精致典雅的壁灯亮起,他们身上的服装变成了剪裁得体的西装。
商弈身上的西装侧领在隐约的暖光下折射出亮色的金纹,行走时衬衣带起的褶皱细小,下摆扣在衬衫夹下,前襟则系着深蓝色的领带。
而他的服饰就比较简单,黑西装配黑领结,站在商弈身边,虽然比他高出五六公分,身形挺拔,但是气场被无形压制几分。
“商哥,这身不少钱吧?”裴仕安低声说,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影响到他,“啧啧啧,怪不得是‘尊客’……”
商弈侧目看他,突然抬起右手,声音有些不自然:“合作愉快?”
裴仕安愣住了,步履迟缓了下来,眼上挟上笑意:“商哥,你是在哄我么?”
见商弈想收手反悔,他立刻抬手把掌心与商弈短暂相贴,击了个掌。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