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弈说完“虚实之间在1楼2楼之间”的推测后,裴仕安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乍一眼看去似乎与普通隔层没有区别,但是……
裴仕安再次看去,极强的动态视力让他观察到天花板上有东西在小幅度地移动,一下一下,他的目光沉下来,偏脸对商弈说:“商哥,天花板上有东西。”
商弈点头示意知道了,随后看向申,声音罕见的带着诱哄意味:“想活着出去吗?”
申直觉商弈又要使阴招了,自己却毫无办法:“又要我干什么?”
商弈指了指头顶,微笑说:“打下来。”
申:“……”
裴仕安在一旁拍了拍手,申来这一趟对他们来说真是物超所值。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根棍子,他握住一端,竖直往上一顶!
“嗡!”一声,脚下的地面和墙壁仿佛都在颤抖,连同耳膜也隐隐作痛。
天花板上附着的东西纷纷扬扬掉了下来,裴仕安只来得及抬手,其中一块东西便“啪嗒”黏在了他的手上。
裴仕安揪起它的一部分,提溜起来放在眼前打量:“这是什么?”
商弈动作敏捷地避开“危险”,目光落在地面上一块块凝胶般的东西上,从容道:“作为替死鬼的‘玉澄’。”
话音刚落,那些东西顺着三人的裤脚缠绕其上,触感像是黏稠的流体,仿佛下一秒就会滑落,却只是在布料上蠕动,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
单薄的病号服很快便被这些东西攻克,一根根触须钻入腿中,裴仕安感到一阵凉意,然后,他的意识一片迷乱,下一刻,眼角泛起湿红——
【白白……杀死我……】
他皱起眉,朦胧地感知着“玉澄”传达的情绪,心头满涨着悔恨交织的痛楚……
“别受这些情绪干扰。”耳侧,温和的话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裴仕安。”
裴仕安猝然睁眼,余光是商弈掩在乌发下的脖颈,眉宇不自觉舒展:“你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商弈一怔,疑惑看他:“什么?”
裴仕安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没什么没什么……刚刚梦还没醒呢。”
不过,他的确有种时间过得很快的感觉。
“商哥,你怎么知道我被控制了?”他笑吟吟问。
商弈微妙一顿,最后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有眼泪。”
裴仕安窘迫地拿手背擦了擦,耳根慢慢泛红。
早知道不问了……好丢脸……他心道。
——
刚才的那些东西全部被申用道具清除了,清楚怪物种类后对症下药便容易多了。
同时,裴仕安的面板也出现了这些怪物的具体资料:【解锁梦境怪物图鉴:替死鬼。】
【被梦境主人唾弃的小怪,攻击仅仅是靠自己懦弱的回忆形成精神冲击。】
“就叫替死鬼啊……”裴仕安嘟囔一句,关掉面板,转脸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商哥,没有楼梯,怎么走?”
商弈懒声说:“我累了,自己想。”
裴仕安轻笑一声,学着他的语气说:“你是在撒娇吗?”
商弈面无表情看他,裴仕安立刻讨好地笑:“是我在撒娇我在撒娇,商哥求求你原谅我吧~”
申不忍直视45度仰望天花板,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不存在。
商弈第N次掏枪,裴仕安条件反射举手投降:“对不起商哥我错了。”
突然,裴仕安目光一顿,视线停落在眼前的空处,沉吟深思。
商弈愣了愣:“怎么?”
他缓缓回神,扬眉一笑说:“商哥,有没有可能,其实楼梯一直在我们眼前,只是我们缺少一个‘看见’楼梯的照明工具?”
商弈挑了挑眉:“上轮的牌桌灯照过,没有楼梯。”
“但是2楼也没有刚才的替死鬼。”裴仕安轻声说,“照明的媒介是玉澄的血,真正的照明物是什么呢?”
血,代表的是死亡、消逝,是白狐的恐惧,是“玉澄”的渴望……
商弈的注视着裴仕安的眼睛,两人异口同声说出同一个答案:“心脏。”
它是泵送血液的中心,象征生命存活的最具代表物。
在两人说出答案的下一秒,裴仕安的面板亮起:【玩家裴仕安支线任务“逃出歧郑精神病院”完成进度:(55%/100%)。】
他弯起桃花眼,小孩子邀功似的看着商弈:“现在只需要找到白狐实体的心脏就可以了。”
商弈又轻又快地拍了拍裴仕安的肩:“还可以。”
裴仕安感觉自己被商弈拍过的肩在缓缓发热,滚烫温柔的触觉杂糅在一起,他的右肩像是超负荷一样短暂丧失了知觉。
明明,商弈只是轻轻地挨了他一下,他就觉得肩膀快要烧着了……
商弈不解地看着他蹙眉,自己不就只是拍了他一下吗?
——
试问,当你明知开门必有开门杀,你还会想去开门吗?
申的脸上失去了表情,半蹲下去往门缝里塞写着自己大名的纸,想:如果是不得已的话,会的。
门开,又是一重幻境。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他眼前,脸上暗金色暗纹面具掩住了男人的神情,却可以感受到他拒人千里的冷漠:
“申,你又来了。”
申无奈笑笑:“对啊,但是马上就可以走,不会扰您清梦的。”
说着,他手里的刀片在指间跳跃,顷刻靠近枝的咽喉。
男人抬手去挡,刀片没入手臂,深可见骨。
缠斗三分钟后,幻境自然溃散。
申从103中离开,裴仕安也刚好从隔壁出来,颊边被银扇划了一道,身上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