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商弈接过了蛋糕。

在某人期待的目光下，商弈的手顿了顿，先打开了裴仕安给他的那盒。

草莓蛋糕的款式并不高级，只是叠了几层的蛋糕芯外侧涂抹着均匀的奶油，最顶上点缀着半颗糖霜草莓，一旁辅以一小片薄荷叶作装饰。

仅此而已。

商弈拆开蛋糕叉，挖下一点送进口中。随后，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午后慵懒的黄昏下伸懒腰的猫……

他没猜错，商弈的确喜欢吃甜食。

裴仕安弯起了桃花眼：“好吃么？”

商弈又抿了点奶油，侧脸看他时，眼眸藏着浅浅的笑意：“嗯。”

他慢悠悠吃完两块蛋糕，简单的甜食品出了米其林昂贵菜肴的感觉，裴仕安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嘴角的笑没下来过。

商弈真的很可爱。裴仕安想。

收拾好桌面的“残局”，商弈侧目看他一眼，突然开口：“吃糖吗？”

裴仕安立刻应道：“只吃商哥给的。”

商弈挑了挑眉，把上次奚名姝送的糖罐打开，拣了一颗放在桌面上：“给。”

糖纸拆开，裴仕安把糖块扔进嘴里，捏着糖纸忽然想到什么，含着糖道：“商哥，我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技能。”

商弈配合地接话：“什么？”

然而，裴仕安只是给他抛了个等待的眼神，随后，展平手中糖纸，垂眼折起来。

几分钟后，一只小巧精致的千纸鹤静静躺在他的手心。

他笑说：“看，我折的千纸鹤。”

商弈看着他手上的千纸鹤，目光罕见滞愣：“……你也会折？”

也？裴仕安精准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不动声色地把千纸鹤放在商弈手边，假装随意问：“我折得怎么样？”

商弈没有回话，而是自顾自也拆了一颗糖，送进嘴里，手上动作又熟练又快，也折出一只千纸鹤。

在商弈折纸的时候裴仕安就大致猜到他要叠千纸鹤了，只是……

“没我快。”商弈的话音中带着些少见的孩子气，他把裴仕安折的那只千纸鹤和自己的摆在一起，唇角翘起，“你输了。”

裴仕安眼尾开出几瓣桃花，靠近那两只千纸鹤，笑得止不住，说话时故意演得很夸张：“好厉害啊商哥，我认输。”

他还笑里偷闲用手指下跪，做出一个“我输得心服口服”的姿态。

商弈不解皱眉：“哪里好笑？”

裴仕安忍笑，肩膀抖了抖，抬眼看着商弈的眉眼，温暖的灯光映在他的五官上，徒增几抹温柔——

给了他如果是现在告白的话，商弈不会拒绝他的错觉。

于是，他压住差点脱口而出真心话，又敛笑说：“商哥，你好像小朋友。”

商弈面无表情说：“看在你请我吃蛋糕的份上，我不拿枪。”

裴仕安轻笑一声，说了声谢谢商哥。

商弈简短地应了声，没有了下文。

——

待商弈离开，裴仕安在床头的矮柜上清理出一大块区域，然后拿起用塑料袋包装的茉莉盆栽，剥掉塑料袋，把它摆在了上面。

嫩绿的枝叶衬得开出的洁白茉莉愈发高洁，裴仕安贴近去闻，似乎比自己买的更香。

他忽然想到什么，推门走出自己的房间。

凭借自己的记忆，他来到了倒数第二层，敲响了“0029”的房门。

D区的公寓房间排布与现实相反，上到下房间号增加，越往下数字越大，严格按照排名分布玩家。

因此，裴仕安在0297，商弈在0273。

门开，是人形的白白。

白白一见到他就躬身行礼，嘴里还礼貌说：“您好。”

裴仕安对着他这副阵仗无言片刻，这人会不会有点太懂礼数了？

“谁？”玉澄的声音响起。

裴仕安拖长声音应了：“昨天跟你玩游戏的玩家。”

于是，下一秒，裴仕安被请到了沙发上。

“找我们有什么事吗？”玉澄没有看见商弈，有些奇怪，“你商哥呢？”

一般情况下，别人叫商弈“商哥”，裴仕安就要闹了，但玉澄喊时加了个“你”，性质就不一样了。

裴仕安言笑晏晏说：“就来问点问题。”

玉澄对裴仕安和商弈其实是抱有亏欠的，虽然知道白白也是玩家这件事瞒不住，但还是罔顾两人存亡给出错误的信息。

因此，玉澄点了点头：“问吧。我能答的都会答。”

裴仕安闲散地靠在沙发上，率先抛出一个边缘问题：“你认识申吗？”

白白变成了白狐形态，跳进了玉澄怀里。玉澄也顺势摸上去，回道：“认识……你要问关于他的情报？”

裴仕安摇头又点头，只是缓声说：“你先告诉我他的身份背景吧。”

玉澄抚摸着白白的脊背，说：“我先说你可能感兴趣的传闻——

“据说，申一直在为一个曾经见过一面的面具男封心锁爱。”

额……裴仕安想象了一下申恋爱脑的样子，最后扶额放弃。

“然后呢？”

感觉好不靠谱。裴仕安心说。

玉澄的指尖勾动着白白的努力立起的耳朵，接着道：“申究竟有多爱那个面具男我不知道，但是之前有玩家发现，每一次申遇到幻境类的梦境副本，他的幻境对象都是那个面具男。”

裴仕安心头微动：“面具男……是叫‘枝’吗？”

玉澄讶异抬眉：“你知道？”

裴仕安在心里回道，他不仅知道，还眼睁睁看着商弈用这个代号唬他。

“算是。”他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