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澄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那个面具男似乎是在申的第二个梦境世界和他见面的。从此以后申就一见倾心,一发不可收拾……”
裴仕安打断这出网友脑补的闹剧:“那个面具男现在在哪?”
玉澄慢条斯理说:“我不知道。”
裴仕安:“……”
你不知道就不知道装什么逼啊!!!
“但是,”玉澄话锋一转,“我之前和那个面具男在同一个梦境世界遇到过。他的实力强得可怕,就是为人特别高冷,惜字如金,还不喜欢和别人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我和面具男交集不多,但我看见有人想靠近他说话,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那个人被面具男踹开了。”
肢体接触?裴仕安微怔。
玉澄的手开始捏白白的爪子,说:“对了,还有一个奇怪的点,没有玩家找到过那个面具男的直播间。”
一个强大又神秘的存在,还受公认的强者钦慕,如果想人肉找出那个直播间绝对是很轻易的。如果找不到,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有直播间。
裴仕安心里有了猜测,他又问道:“你有他的照片或视频吗?”
玉澄没有什么费劲就翻到了某个玩家的直播间回放的切片,直接投影在电视上让裴仕安观看:“这里可以看到面具男的正脸——虽然也是被遮挡的。”
按照视频判断,枝的身材比例是极优越的,松柏之姿,身量窄长,腕线过裆。
暗金纹面具露出的一点下颌和大致的脸型也可以看出他应该长得不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枝的身高大致刚过一米八,大约一米八一左右。
如果再高点可能……
裴仕安莫名想起商弈。
商弈身高一米九整,他堪堪高上那么三厘米。商弈的身形颀长,骨肉匀停,腰窄腹韧。搭配他立体的五官和右眼睑下的泪痣,以及他清冷的气质和游刃有余的动作,可以随机迷倒一个裴仕安。
“等等!”裴仕安看着屏幕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道,“倒回刚才的画面。”
玉澄依言,定格在枝将脸偏向另一侧的一帧。
裴仕安紧紧盯着屏幕里、面具露出的左边下颌的更下方——
那里有一颗浅色的痣。
——
那天是他们相遇的第三个年头中的某个晴天。
裴仕安破天荒地没有跟在商弈身边捣乱,在家里闲得长草。
他打开冰箱看了眼,空空如也。
于是,裴仕安揣了几张散钱,穿了一件黑色带兜帽的卫衣出门,决定买几盒速冻食品填一填肚子。
刚拐过一个拐角,他和浑身浴血的商弈对上视线。
那时的商弈对他冷淡漠然,在裴仕安凑近时皱着眉退开,吐出一个单音节:“滚。”
但这声滚显然底气不足,他全身脱力,和裴仕安打不一定能抗过一个来回。
裴仕安也皱起眉,却不是因为嫌弃:“你伤得很重,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商弈的声音依旧冷淡:“不用。”
裴仕安在听到他的拒绝后一怔,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对商弈身上的伤口挂心?
他又没病,上赶着干什么?
他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几分钟后,裴仕安再次回到这个角落,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正面印着“祝君健康”的字样。
商弈如他所料还在原地。
他的伤不重,但是制服对手时被消耗太多体力和精力,需要缓一缓。
裴仕安把塑料袋往商弈身前一递,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买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你清理一下。”
至于为什么买的是创可贴不是绷带,自然是因为裴仕安钱没带够。
黑色兜帽下,那双桃花眼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专程去给商弈买药。
最后,他说服自己,是因为看不得有人受伤,绝对不是因为他感觉商弈有点可怜。
商弈还是接了,别扭说了声谢谢。
裴仕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他撕开医用棉签的包装,裴仕安则顺手从塑料袋把碘伏拿了出来,拧开,等着商弈把棉签伸进去。
商弈犹豫片刻,或许是觉得距离有点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但仍是用棉签靠近碘伏,待雪白的棉花沾上褐色的药液,他微微扬起下颌,开始给自己的伤上药。
他的下颌蹭下了一小块皮,估计是他的目标留着长指甲。
红艳艳的伤口令人看得触目惊心,他面无表情用棉签贴上去,仿佛身体是拼好饭送的,裴仕安看着都疼:“商哥,你对自己的身体负点责吧……”
商弈抬眸瞥了他一眼,“别管。”
行,您的身体您做主。裴仕安没再多话。
忽然,余光一顿,他看到商弈的左边的下颌有一颗浅色的痣。
这颗痣的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商弈扬起下巴,裴仕安刚好站在前面,日常基本发现不了。
裴仕安愣了愣,随后,指了指自己的下颌:“你这里也有一颗痣。”
商弈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这里长了痣,疑惑去摸,裴仕安制止他:“哥,把药上好了再回家慢慢摸吧……”
商弈才收了手。
而今。
裴仕安看着电视屏幕上那颗长在下颌的、浅色的痣,沉默下来。
他现在回忆起来,感觉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无论如何,他都会在那天遇到商弈,给他买药,然后发现那颗痣。
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他不知道。
裴仕安搭在扶手上的手不可控制地发抖,自己好像,触摸到商弈的秘密的一部分了……